两个科长谁也没接话。
杨振宇是新来的,更不会主动张嘴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有点尴尬。
管生产的王厂长开口了:“有啥想法尽管说,别藏着。”
杨振宇还是没吭声。
他在等那两位先表态,也听出来了——王厂长这是在给那两个科长递台阶。
他可没忘刚来时吃过的下马威,这会儿更不会出头。
“杨科长,你是干这个的专家,你来说说?”
王厂长直接把话头扔给了杨振宇。
杨振宇一脸正经:“两位领导,我刚来不久,这种时候还是先听听老同志的看法,多学**归没错。”
杨厂长看他这副模样,心里头那个乐。
他清楚杨振宇是装的,但正好合他意。
厂里三个技术科,只有杨振宇是他费了老劲抢来的,勉强算自己人。
另外两个科都听王厂长的,平时他这当厂长的都得看人脸色。
这也是当初他答应杨振宇,单独弄一个技术科去分厂的原因。
说白了,他想彻底掌权。
一个厂长,老被人捏着,谁乐意?
王厂长那边脸黑得跟抹了锅灰似的。
他心里门儿清,这是人家在还手。
怪只怪自己手下那帮人,一上来就想给人家下马威。
结果倒好,车间主任丢了不说,还把这么个技术大牛得罪死了。
这不,报应就来了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阵。
杨振宇和杨厂长都没啥压力。
一个本来就巴不得今天这局面,机会来得正好。
另一个心里早就有底——别说无缝钢管了,机床都能弄出来。
另外两位科长就坐不住了。
他们虽然也是工程师,但只是九级的,评级的时候占了便宜。
论真本事,跟杨振宇没法比。
“杨振宇同志都这么说了,”
杨厂长顿了顿,“成才同志,你们先讲讲看法吧。
这个任务是上级下的硬指标,无缝钢管搞不出来的话,下一年的计划要砍掉三成。
什么意思,你们心里都清楚。”
这话直接就把一科长彭成才拎出来晾着了。
彭成才还没法顶嘴。
这本来就是他们科的活,可惜他没那个本事。
要真有,厂里早把无缝钢管干起来了。
“这个……”
彭成才一脸为难,“杨厂长,咱们厂设备都老了,大部分是旧货。
就算改造,也得投不少人力物力。
不如跟上面申请新设备吧。”
这事已经超出他的能耐了,他们整个科的人加起来也搞不定。
杨厂长皱起眉头:“能要到新机器,还用得着这么费劲下死命令?”
他转脸看向二科长:“老罗,你呢?”
“厂长,我们二科啥条件您也清楚。
修修补补凑合,真要搞设计,不行。”
罗忠没绕弯子,直接认了。
“厂长,别逼他们了。
“厂长,别逼他们了。
厂里这底子大伙儿心里都有数。
要不是这样,咱也不会花那么大价钱请杨科长过来。”
王副厂长特意把杨振宇的职务点了出来。
“行。
那振宇同志,你讲讲,无缝钢管这块儿有啥想法?”
杨厂长见好就收。
反正后头开会,还能再找茬。
“成,那我就说说。”
杨振宇语气很稳。
“对咱轧钢厂来说,最省事的搞法是热轧无缝钢管。
技术门槛不算高,我念书时候跟老师做过类似的改造,上手不难。
冷轧和冷拔就麻烦了,凭咱厂现在的底子,得先改一个轧钢车间。
这活儿没三到六个月下不来,时间拖得太长。”
杨振宇把话摊开。
“嗯。
能办就行。
有办法,计划任务就少不了咱们。”
杨厂长点了下头。
“那这样,振宇同志留下。
你们先回去忙吧。”
王副厂长发了话。
罗忠俩人互看一眼。
心里明白,接下来聊的事,跟厂里那些弯弯绕不一样,怕是有机密。
可惜,他们没资格听。
俩人干脆利落地招呼一声,转身走了。
有些事情,不让掺和,就别瞎打听。
“振宇,这次的任务,其实是生产一批特殊管材。
你该懂是干什么用的吧?”
杨厂长压低了声音。
杨振宇听完,眉头立马拧了起来。
特殊管材。
这年头用这玩意儿的单位不多。
真要细数,最常打交道的就是枪管子。
“杨厂长,这东西可不好弄。
得特种钢材才行。
加工难度大得离谱。
咱厂现在的技术和轧钢机,想改,难处不是一点半点。”
杨振宇苦笑着摇头。
“钢材上面会拨过来。
咱这边只要能确认生产就行。
后续加工,不归咱厂管。”
杨厂长说得干脆。
“生产这种钢管,得冷轧和冷拔两块儿一起上。
工序太杂,至少得腾出一个车间来改造。
甚至,一个车间都不够。”
杨振宇沉吟了一下。
真不是他夸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