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阵子虽说穷,但真有贡献的人,上头还是会给点贴补。
排队的工人们一下子都知道了杨振宇的工资数目,也听说他得了国家奖励,整个大厅顿时乱糟糟的。
没办法,排队的人多,谁都想早点拿到钱,早点回家过年。
那会儿工人是老大哥,就算你是干部,工人也不怵你。
端的是铁饭碗,你再不爽也不能把人开了。
工人这么想,但除了易中海那种高级技工,厂里领导多少会给几分脸面。
其他一二**的普通工人,开不了,可能调岗,能找到理由给你降级。
拿着自己的工资本,杨振宇到出纳那边领钱。
本子上已经写好了这次发的数目,出纳照着工本上的钱发,然后盖个章,证明领过了。
领完钱,他又跑了一趟杨厂长那儿,拿到一叠票。
有了这些票,过年的东西差不多都能买齐了。
那会儿工人放假,五天到十天不等,看工龄。
杨振宇是干部,放七天。
不过初三得值班。
所以假期是拆开的。
要是赶上起风之后,还想放假?初一都得拼命干,放假?想都别想。
家里那边不用自个儿操心,一大妈早就把过年的东西备齐了。
可厂里发了这么多,总不能白搁着浪费。
下午那会儿,杨振宇骑着车来回跑了好几趟,总算把想买的都买齐了。
手里的票子和钱,也花了个七七八八。
“振宇,今天咋买这么多好东西?不过了?”
阎埠贵笑呵呵地开腔。
“阎老师,您这话说的。
这不是过年了嘛,领导给发了点奖金和票,我就想着我大姑苦了一辈子,这大过年的总得整点像样的。
再说了,回头去对象家拜年,空着手去也不像话,对吧?”
杨振宇翻了个白眼。
他知道阎埠贵就是逗趣,说话也就没个顾忌。
这话一丢出来,意思清清楚楚——孝顺。
这年头,孝顺的孩子人人夸。
“瞧瞧,到底是大学生,连我都佩服。”
阎埠贵竖了个拇指。
“这都是晚辈该做的。
再说了,没我大姑,别说上大学了,搞不好早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。”
杨振宇咧嘴笑了笑。
“你家春联写了没?要不一会儿过来写?”
阎埠贵这才露了真心思。
看人家买了那么一堆,阎埠贵心里痒痒。
可总不能伸手要。
人家要是给了,那是面子;人家不给,那就丢脸了。
他老阎好歹是老师,脸皮还是要的。
写春联就不一样了。
这是正儿八经的交易——你出钱,我写字。
古来就有的事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“春联啊,回头我自己写就成。
我这字,老师说还过得去。”
杨振宇笑了笑。
对自个儿的字,杨振宇底气足。
他可是正经练过的,外挂加持下,一手字真没得挑。
“成吧。
待会儿街坊们都该过来了,明儿一早就得张罗着贴春联了。”
待会儿街坊们都该过来了,明儿一早就得张罗着贴春联了。”
阎埠贵无奈地说了句。
一听这话,杨振宇就明白——这是人家撵人了,省得他在这儿碍着做买卖。
一副春联不值几个钱,可架不住写得多。
对阎埠贵来说,那都是进账。
“您先忙,我回去把东西放好。
眼看就过年了,家里也得收拾收拾。”
杨振宇笑呵呵地回了句。
贴春联这事儿,各地规矩不一样。
有的地方除夕贴,有的地方除夕前一天贴。
杨振宇这边,一向是除夕当天贴。
把车停稳,杨振宇拎着肉和菜往中院走。
这些得交给一大妈处理,调饺子馅什么的。
“雨水,你这是咋了?”
杨振宇瞅见坐在台阶下的何雨水,问了一句。
“振宇哥,我哥说话不算话!本来讲好给我买烟花,结果就塞了两挂鞭,一点都不好玩,我以后不搭理他了。”
何雨水把嘴撅得老高。
“就这么点事啊?烟花有啥难的,等着,我等下也去挑点,带你一块儿去。”
杨振宇笑了笑。
“真的?”
何雨水一下子蹦了起来。
“骗你干啥,自家烟花还没备呢。
我把东西搁下,骑车载你去,到时候你买你的,别让你哥碰,气死他。”
杨振宇说。
“那你赶紧的呀!”
何雨水不停点头。
“行,马上去。”
杨振宇说完进了屋,把手里提的放到了堂屋桌上。
“振宇,肉我早买好了,你又拎这些回来干什么?”
一大妈有点心疼他乱花钱。
“大姑,忙活一整年了,过年就该吃好点。
肉多吃些没坏处。
堂屋那边还有,初一拜年时带过去,总不能让人看了寒碜。”
杨振宇应道。
“你这孩子,刚才听你讲还要出门?那就再捎点干果回来。
瓜子花生我买了些,怕不够用,万一亲家来了,得多备点。”
一大妈嘱咐。
“成,我一会带雨水顺道买些烟花,过年嘛,总得闹腾闹腾。”
杨振宇点头。
“你手头钱够不?不够我这还有。”
一大妈问。
“够,今天开支不少呢。”
杨振宇说。
听到这话,一大妈就没再多嘴了。
她知道杨振宇手里钱票都不缺,这时候没必要跟他客气。
“雨水,走,赶大集去。”
杨振宇朝何雨水招手。
“来了!”
何雨水从台阶上跳下来,几步跑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