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一级工程师黑着脸说。
“正因为够不着,才更好出口。
连咱们自个都想不到的东西,别人更猜不到是咱们的。”
杨振宇说。
这话一出,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在场的大佬们全都听懂了杨振宇话里的意思。
西方国家这会儿正卡着咱们,想进口东西难,往外卖货也难,不少路子只能走非正规渠道才能把东西送出去。
“这个技术,振宇同志你能弄出来吗?”
局里那位大佬最后还是盯着杨振宇开了口。
杨振宇想了想,才回道:“有点麻烦,不过应该能拿下来。
最费劲的地方在基板和显像管上,这两块得有一套完整的体系来配合,不然搞不出能卖的东西。”
对杨振宇来说,这种显像管电视真没啥难度。
搁他上辈子那会儿,这东西早就被淘汰了,属于旧时代的念想。
配套的产业链确实得搭起来。
眼下集成电路还没摸到半导体的门,硅晶什么的也还没影儿,不过差不多也快了。
“成,这个我先记下,回头报上去。
你这条路子挺新鲜,说不准真能干出点名堂。”
这场会当然不是只聊杨振宇提的这一件事。
一堆问题等着讨论,尤其是技术上怎么捅破那层窗户纸,光说这些就得耗很长时间。
这回会开完也没给啥准话,就是纯聊技术上的事儿。
谁都不是傻子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上头铁了心要在这些领域搞一搞,不然哪会专门拿出来谈。
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——明摆着。
连着好几天,杨振宇都在这边开会,没出去过。
管吃管住,专家的待遇就这回事。
大部分时候,杨振宇都在学东西。
他不是没本事,论技术他谁都不怵,可说到底他是刚入行的,好多地方得从头学起。
这几天杨振宇既没回厂子,也没去大院。
所有人都纳闷他跑哪儿去了。
不光旁人,周茜茜也心里犯嘀咕。
那天杨振宇把自行车钥匙塞给她,丢下一句“有个会要开”
,扭头就走了,这一走就是好几天。
“茜茜,振宇到现在还没信儿?”
一大妈脸上挂着担心。
“没有,那天走得急,啥也没说清楚,就讲去开会。
也不知道什么会要开这么久。”
周茜茜摇了摇头。
“我在厂里打听了一圈,连厂长都不清楚咋回事,只知道是个特别重要的会,去的全是头头脑脑。
你们别瞎着急,老实等着就完了。”
易中海终归是八级工,到这时候还稳得住。
不过他要是没在那儿一杯接一杯地灌水,这话就更像回事了。
“你当然不急了,那是你侄子?这是我亲侄子。
打小爹就没了,长大点娘也走了,这孩子……”
“得,别说了。
咱等着就是,振宇马上到了。”
易中海把一大妈的话截住。
杨振宇没先回自个家,直接奔厂里。
这是他出差,回来得签到,跟许大茂那帮人不是一回事儿。
杨振宇心里清楚,后头要变天了,身上不能留一点脏,免得给人逮着整。
他现在算知识分子,那阵子被整的读书人不少。
他现在算知识分子,那阵子被整的读书人不少。
“到了?”
杨厂长看见杨振宇,眼里透着稀奇。
“嗯,会开完了。
后头的事儿,我插不上手了。”
杨振宇笑了笑。
“行,我不打听。
你只管**的活儿,别的都好说。”
杨厂长点点头。
“厂长,这段日子你没事儿,就去部里走一走。
别的部委也去看看,不吃亏。”
杨振宇笑了一声说。
会上讲的东西不能往外说,可给厂里捞好处没问题。
到时候不光是自个儿,别人也会帮熟人扒拉点油水。
“懂。”
杨厂长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虽说不知道啥内容,可就这句话,够用了。
“那我先撤,这几天累得够呛。”
杨振宇说。
“去吧,回去瞅瞅你家小媳妇儿。
听说这两天急坏了。”
杨厂长拿话逗他。
“嘿嘿,这不是得保密嘛,我有啥办法。”
杨振宇笑嘻嘻地回。
“哈哈……”
杨振宇步子快,一会儿就到了医务室。
平时这儿不忙,工人再多,也不能老生病。
“杨科长,哪儿不得劲儿?”
医务室的大夫看见他,愣了一愣。
半年里,杨振宇来过几次医务室,偶尔头疼脑热的,找厂里的大夫看看开点药,正常。
医务室的大夫都认识他。
“我找茜茜。”
杨振宇拿手指了指正翻书的周茜茜。
听见有人叫自个儿名,周茜茜抬头一瞅,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“你回来了?”
周茜茜快步走过来。
“回来了,今儿早点走。”
杨振宇笑了笑。
“主任?”
周茜茜扭头看医务室主任。
“行行行,批了,这就给你写假条。
还有俩钟头就下班了,你俩去吧。”
主任掏出假条,刷刷地签上字。
杨振宇跟周茜茜,就一块儿往回走。
这年头,没人会在街上拉着手走。
俩人并排着,慢慢地走回去了。
周茜茜骑不惯那辆车子,一直搁着没动。
“咋突然去开会了?之前一点风都没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