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的心里看得很开。

什么轿夫不轿夫的。

读书人的事，能叫偷吗？

他茅山道士的事，能叫当轿夫吗？

这叫普渡众生，体验疾苦。

再说了，这两个小娃娃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，细皮嫩肉，这荒山野岭的，万一走路把脚磨破了皮可怎么办？

他这是在日行一善，功德无量。

就算是祖师爷知道了，也得夸他两句。

对，就是功德无量。

四目道长在心里给自己做足了建设，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和蔼可亲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对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僵尸队伍喊道：“都给道爷我跳稳当点儿，要是颠着了两位贵客，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们。”

前面的僵尸们仿佛真的听懂了，蹦跳的频率和幅度都变得整齐划一，那顶简易的轿子更是稳如平地。

“哇！小六子，你看你看，它们好听话啊。”

黄蓉坐在轿子上，晃着两条小腿，兴奋得小脸通红，之前的害怕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。

她伸手戳了戳花满庭的胳膊，好奇地问道：“你说这些僵尸会不会其他的花样？”

花满庭此刻正享受着这种新奇的出行方式，闻来了兴致。

他学着记忆里的派头，懒洋洋地靠在竹竿搭成的椅背上，对着前面赶尸的四目道长喊道：“前面的，给本少爷换个阵型，走个s形路线。”

四目道长一听，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没闪着自己的老腰。

走……走个s形？

这是赶尸，又不是舞龙。

他刚想开口说这不合规矩，就听见花满庭的声音又悠悠传来。

“做得好，还有赏。”

“……”

四目道长的职业操守和金钱的诱惑在脑子里激烈地斗争了零点一秒。

然后，他果断地选择了后者。

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
再说了，客人就是上帝，满足客人的需求，是他们服务行业的宗旨。

“好嘞！贵客您坐稳了。”

四目道长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，随即从怀里掏出他的摄魂铃，叮叮当当地摇晃起来。

他口中念念有词，脚下的步伐也变得诡异起来，左三步，右三步，像是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蹈。

前面的僵尸队伍立刻收到了指令，领头的僵尸猛地一个向左拐，后面的僵尸紧随其后，整个队伍硬生生地在林间小道上走出了一条妖娆的s形曲线。

“哈哈哈哈！”黄蓉被这滑稽的场面逗得前仰后合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，“太好玩了！小六子，这比骑马好玩多了。”

花满庭也是一脸的满意，他随手又是一掏。

一块金灿灿的元宝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，精准无误地落入了四目道长的手中。

四目道长手一沉，心头一热。

又……又一个。

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客人。

这哪里是客人，这分明是行走的财神爷啊！

“赏！”花满庭简意赅。

“谢贵客赏！”四目道长笑得见牙不见眼，小心翼翼地把第二块金元宝也揣进了怀里，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。

他现在看花满庭和黄蓉，那眼神，简直比看自己的亲爹还要亲。

什么s形，别说s形了，就是让他指挥僵尸闹秧歌，他都觉得没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