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爷正在核算当日赌场收支，抬头道：“怎么了，玫瑰经理？”

“你少他妈废话！谁是经理？你才是经理！”

陈三爷一笑：“我是副经理！”

“你是垂帘听政！王八蛋！”

陈三爷放下手中的笔：“夜深了，不要大吼大叫。”

“我就叫！啊——”玫瑰仰天大吼。

肥牛和几个打手从隔壁屋子里飞快冲过来：“怎么了，水爷？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陈三爷没说话，玫瑰也冷冷地看着众人。

肥牛和几个打手当即明白了，男欢女爱，无甚大碍，没准一会儿叫得更欢，几个人自觉无趣，脸红脖子粗地退了出去。

玫瑰无声流泪：“陈三，你变了！”

陈三爷面无表情：“每个人都在变，有小变，有大变！”

“还有粑粑呢！你瞧瞧你这厚颜无耻的样子，你跟‘拆白党’有什么区别？取悦肥婆，取悦骚货，你不是说再苦再难不吃皮肉饭吗？你忘了你当初对我说的话！”玫瑰咆哮。

陈三爷冷冷地说：“我并没做什么！”

“没做什么？那几个肥婆、官太太为什么每天都来长乐坊？还不是冲你这个小白脸？陈三啊陈三，别以为穿上西装、蹬上皮鞋，你就是上流了！你始终是个最底层！你就是个卖艺的、要饭的！以前是，现在更是，将来也是！”

陈三爷一笑：“说的对！我就是个臭要饭的，有人给我投喂，我就张嘴！吃得还不错捏！”

玫瑰一愣：“我看错了人，我看错了人！”

陈三爷点点头：“对！眼瞎心也瞎，只能怪自己！”

玫瑰莫名地看着陈三爷，突然从衣服下抽出一把剪刀，抵在自己的胸口：“陈三，我从东北跟你出来，就认定是你的人了，你辜负了我，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！”

陈三爷大惊：“你别乱来！”说着就要从桌后走出来。

“你别过来！你别过来！”玫瑰大吼。

陈三爷不敢动了，屏气凝神：“好，好，你冷静，你冷静！”

玫瑰绝情一笑：“陈三，你后悔去吧！”说罢，猛地将剪刀刺向自己的胸膛。

陈三爷一跃而出，为时已晚，剪刀已刺入玫瑰胸口，噗地一声，鲜血流了出来。

陈三爷赶忙夺下剪刀，将玫瑰紧紧抱在怀里：“你这是何苦呢？！你这是何苦呢？！”

玫瑰声若游丝：“陈三……你告诉我……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我……”

陈三爷强忍泪水，点点头。

“那你……为什么总是伤我？”

陈三爷五味杂陈：“我有我的苦。”

玫瑰气息殆尽：“你……你……可不可以……亲我一下……”

陈三爷的眼泪滴下来，落在玫瑰的脸颊上，他一低头，吻在玫瑰的嘴上，随即抬头大喊：“肥牛！叫司机！去医院——”

玫瑰扑棱一下直起身子，哈哈大笑：“陈三！总算被我逮着了！小犊子装得挺像啊！一天到晚不苟笑，我就知道你喜欢我！老娘这辈子吃定你了！哈哈哈哈！”

陈三爷这才发现，玫瑰的睡衣里藏有血泡，都是算命先生、巫师神棍常用的捉鬼道具，一剪刀扎下去，猪血流了出来，玫瑰太刁了。

陈三爷气得无以对，他从没对玫瑰动过心，刚才那番表达，是一种愧疚。

现在好了，弄巧成拙，玫瑰更加有恃无恐了。

肥牛慌里慌张冲进来：“水爷？谁病了？去哪个医院？”

陈三爷一肚子气没处撒：“我病了！”

“什么病？”肥牛眨眼问。

“精神病！”陈三爷怒道。

玫瑰咯咯大笑，对肥牛说：“他就是精神病！别理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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