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跑出县衙后,在北城外苜蓿坡,与一个叫“铁良”的小弟会合。
混江湖,得有自己的人。
陈三营运赌坊时,收留了铁良,铁良之前是小偷,偷钱包被人抓住差点被揍死,陈三把他救了,带在身边。
潘召偷情谢四虎的媳妇婉君,就是铁良发现的,鸡鸣狗盗之徒上房爬墙手脚麻利,一眼就瞅见潘召和婉君在床上呼哧带喘。
谢四虎偷偷跑到天津去拜蕉爷的山门,也是铁良发现的。
否则陈三分身乏术,哪有时间跟踪别人?
两人会合后,马不停蹄,跑出了曹县。
生怕侯督办回过味儿来,万一派兵来抓,凶多吉少。
夜幕降临,两人来到运河边,挽起裤腿摸了几条鱼,拿到岸上烤着吃。
铁良有个特征,眼睛特别大,鼓鼓的,像蛤蟆,此刻蛙眼转动,问陈三:“大哥,今后咱去哪里讨营生啊?”
陈三霸气一笑:“咱有手艺,到哪里都能混口饭。”
“对对对!大哥是鬼手,咱就踏遍全国各地赌场,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赢了就泡,绝对吃香的、喝辣的!”
陈三一愣:“去你妈的,我说的不是dubo!在赌坊这些日子,还没看明白吗?十赌十诈,血债血还!再厉害的高手也有落水的那一天!”
“那咱干什么?”
“沿街卖艺啊!我不是传授你戏法手艺了吗,咱俩撂杆摆摊,吃喝不愁。”
铁良面露遗憾:“太可惜了!大哥,您这手艺,炉火纯青、神鬼难测,街头卖艺,糟蹋东西了!”
陈三呵呵一笑:“甭给我戴高帽,该吃几两干饭,我心里清楚,你要是有其他想法,咱俩分道扬镳!”
“不不不,我没有!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这辈子跟着大哥!”
夜深了,两人幕天席地睡去。
铁良很快鼾声如雷,蛤蟆一样,呱呱叫。
陈三却睡不着。
他又想起了师姐温柔的笑脸。
一晃十年,伊人可好?
当年就是因为爱而不得,悄然离开。
手艺是师父教的,自己是师姐带大的,不辞而别,不忠不孝、不仁不义。
几次想回去,又觉得没脸。
现在更不能回去了,惹了江湖恩怨,不能把这祸水引到杂技团。
突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河堤上传来。
陈三一惊:我草!侯督办的人追上来了?
赶忙唤醒铁良,铁良像猪一样哼哼唧唧,陈三啪啪给了他两个嘴巴子:“滚起来!”
为时已晚,对方听到了动静,站在大堤上高喝:“谁?出来!”
陈三和铁良蔫呼呼走上大堤。
对方四个汉子,月光下威武雄壮,一看就是劫道的。
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人叫道:“火点子当道,老戗剪票,有票过手,无票摘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