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正。
礼官唱赞,声调又长又沉。
“举哀——!”
百官跪伏,哭声齐起。
不嚎,闷着嗓子呜咽,在广场上闷闷地荡。
有人肩膀一耸一耸。
有人低着头,喉咙里挤出来的声儿比挤牙膏还费劲。
萧策站在门槛内,没说话,只看着。
戏挺全。
半盏茶,礼官再唱。
“止——!”
众臣收声,叩首,起身,退到两侧。
萧策踏步出去。
王福海紧随其后,腰板笔直,手里那卷遗诏托得稳稳当当。
“大行皇帝遗诏——!”
尖细的嗓音劈开晨雾。
满殿文武齐刷刷伏地,额头贴手背,没人抬头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皇七子萧策,人品贵重,深肖朕躬,必能克承大统。着即皇帝位,继承大统。钦此!”
最后两个字落地。
广场上安静了三息。
“臣,领旨!”
沈鹤龄第一个仰起脸,嗓门洪亮。
“臣等领旨——!”
山呼海应,额头磕在金砖上,闷响如潮。
萧策站着没动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众人起身。
萧策往前迈了一步,扫过全场:
“遗诏,本王接了。”
顿了顿:
“但登基大典——延后再议。”
广场上静了一瞬。
有人抬眼,有人嘴皮子动了动,硬是没敢出声。
“父皇梓宫还停在养心殿,丧仪未办,本王这时候黄袍加身、钟鼓齐鸣,像什么话?”
没人接。
“本王以监国身份主持大局,直到父皇下葬、丧仪办完,再议登基。”
他语气一沉。
“在此期间,六部公务不能停,京营巡防不能断,各州府折子不能压。”
扫了一圈,声音不高,每个人都听得清楚:
“父皇在时如何当差,如今照旧。”
“谁觉得天变了、心思活了——”
“休怪本王不讲情面。”
满朝文武齐声应道:“臣等遵旨!”
萧策摆手:“散了,各司其职。”
群臣退出广场。
脚步细碎而快,没人交头接耳,没人回头。
殿门合拢。
萧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,抬手搓了把脸。
“王爷。”
王福海凑上来,“您一天没吃东西了,老奴让御膳房备些膳食?”
“你看着办。”
“是。”
王福海躬身退下。
萧策坐回龙椅,吐出一口浊气。
遗诏公布的消息,很快会传到各大藩王耳朵里。
就看自己这帮不算很熟的兄弟,作何反应了。
心说:
老子穿越前连小组长都没当过,现在直接ceo空降,连个交接仪式都没有。
内侍入殿:
“启禀王爷,萧先生求见。”
“请。”
萧何走进来。
步子不太稳,眼底两圈青黑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身后跟着沈鹤龄,满面红光,走路带风。
“主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