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光渐弱，林舟却没停下脚步。他指尖摩挲着档案袋边缘，目光落在赵蕊三人最终签署的供词上，字里行间的慌乱与推诿，终究抵不过铁证如山。可他心里清楚，这不是终点。

“王萌的家人呢？”林舟看向周望，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沉冷。

周望立刻调出资料：“王萌父亲王建国，五年前是市教育局的中层干部，现已退休；母亲刘梅，开了家建材店，当年就是她给校医温宁送的礼，还托了班主任许曼的关系。我们查到，这五年里，王建国一直暗中运作，试图压下所有可能翻案的线索。”

“退休？”陆沉挑眉，将一份调取的银行流水甩在桌上，“流水显示，近五年王建国账户里有三笔大额转账，收款方都是当年实验中学的后勤主任，还有一位……市公安局的退休老民警。”

林舟的眼神骤然收紧。

当年他初入警队，这位退休老民警张诚曾带过他一阵，为人看似和善，总说“做事要留余地”。可就是这位“师父”，在2021年坠楼事件发生后，曾私下提醒过他“别太较真，校方压力大”，如今想来，那哪里是提醒，分明是刻意阻挠。

“立刻传唤张诚，还有王建国。”陆沉拍板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保护伞不除，这案子就不算真的结。”

午后的阳光透过警局走廊的窗户，洒在斑驳的墙面上。张诚被带进审讯室时，脸上还挂着惯有的温和笑容，仿佛只是来配合调查的普通老人。

“林队，找我来，是为了五年前那起学生坠楼案吧？”他主动开口，语气坦然，“当年那案子我也参与过，确实是zisha，没什么好查的。”

“没好查的？”林舟将录音笔、王萌家的转账记录、许曼的供述一一推到他面前，“张诚，你当年收了王建国多少钱？又替他压下了多少线索？”

张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，指尖微微颤抖：“我……我没有，就是朋友间的帮忙，谈不上收钱。”

“朋友间的帮忙？”陆沉冷笑，投影幕布上出现一段监控画面——五年前案发后，张诚独自去过王建国的办公室，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信封。“监控拍得清清楚楚，你还想抵赖？”

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分钟，张诚突然瘫坐在椅子上，长叹一声：“是我糊涂啊……当年王建国找我，说孩子不懂事，让我帮着压一压，还说以后会报答我。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就……就松了手。”

“你松的不是手，是苏晓的命！”林舟猛地拍桌，声音里翻涌着压抑五年的怒火，“你知道她当时有多绝望吗？你知道她父母跑了多少趟警局吗？你收的那些钱，沾着她的血！”

张诚捂着脸，声音哽咽：“我后悔……我真的后悔了……当年我要是能坚持查下去，也不会拖到现在……”

与此同时，另一边的审讯室里，王建国的心理防线也在逐步崩溃。面对周望拿出的他与张诚的通话记录、给温宁的送礼凭证，他从最初的傲慢狡辩，到后来的沉默不语，最后瘫软在椅子上，交代了自己如何利用职权施压校方、收买证人，如何威胁知情同学闭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