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备侧面的绿色电源灯还亮着,但当她按下通话键时,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人声,也不是静默的电流底噪,而是一种极其不祥的、持续不断的“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”声。
那声音空洞、单调,却带着某种吞噬一切信号的诡异力量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干扰……或者屏蔽。”关彤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很强的场,覆盖了这里。”
段崇刚的手电光束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,而是开始缓慢地、细致地扫过周围墙壁和管道。
光束滑过锈蚀的金属表面,滑过凝结着黑色油渍的混凝土墙面,滑过垂落下来的、如同腐烂内脏般的废弃电缆……
忽然,光束在一处停了下来。
那是一条直径超过半米的主通风管道侧壁,锈迹格外厚重,颜色呈现出一种深褐近乎于黑的斑驳。
就在那斑驳锈迹的中心,手电光束清晰地照亮了一个痕迹。
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锈蚀或破损。
是用某种尖锐器物——可能是匕首尖,也可能是坚硬的铁钉——硬生生刻画上去的。
一个简洁的箭头,指向左侧更深的管道迷宫方向。
箭头刻画得有些仓促,线条并不十分流畅,但用力很深,即便在厚重的锈层下也清晰可辨。
而在箭头旁边,还有另一个符号。
一个简单的、由三条短竖线和一个连接它们的横线构成的简易标记。
关彤的目光在触及那个标记的瞬间,骤然收缩。
“那是……”她猛地向前挪了一步,不顾手臂伤痛,凑近去看,“是张组的标记!他惯用的内部识别符号!三条竖线代表‘紧急’,横线代表‘汇合点’!”
孙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张国庆。
那个在通讯中断前,还在试图指引他们、声音沉稳却掩不住急迫的749局组长。
他竟然……先一步到了这里?
在爆炸发生前?
还是爆炸发生后,从别的路径……
“他还活着,”孙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,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,还是因为这个发现带来的、混杂着希望与更大不安的冲击,“而且,他知道这个地方。”
段崇刚浑浊的眼珠在手电光晕的反射下,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电光束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照去。
那里是更加密集、更加错综复杂的管道丛林深处,黑暗浓稠得仿佛能吞噬光线。
“跟着标记。”孙煜深吸了一口满是尘埃和焦糊味的空气,将加密平板塞回内衬口袋,攥紧了拳头,掌心被铁梯割破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,却让他更加清醒。
三人不再犹豫。
段崇刚打头,手电光束如同探路的触角,在迷宫般的结构中谨慎移动。
孙煜紧随其后,关彤忍着伤痛断后,警惕地留意着身后和两侧的动静。
除了他们踩在厚厚积尘上发出的“沙沙”声,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、不知是余震还是新的坍塌造成的闷响,整个维护层死寂得可怕。
空气凝滞而沉重,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湿,与尘埃混合,黏在皮肤和呼吸道里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颗粒感。
手电光束在前方大约二十米处,另一根横向的冷凝管道上,找到了第二个标记。
同样的箭头,同样的749局内部符号。
只是这个箭头指向了斜下方——那里有一处被巨大管道遮挡的、更狭窄的缝隙。
他们侧身挤过缝隙,管道表面冰凉的锈迹蹭过肩膀,带来滑腻恶心的触感。
缝隙后面是一段更加低矮、几乎需要弯腰前行的通道,头顶密集的线缆如同垂死的藤蔓,不时刮擦到头发和衣物。
第三个标记出现在通道尽头,一面相对平整的混凝土承重墙上。
箭头直指正前方。
而在箭头下方,似乎还用同样的锐器,匆匆刻画了一个数字——“7”,或者是一个歪斜的“?”。
关彤盯着那个模糊的数字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