疗养院。
院长办公室。
浓郁的茶香。
段崇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在氤氲的茶雾后显得格外深邃。
他曾用那种闲聊般的、却又意有所指的语气说过:“……名字,有时候不仅仅是代号。某些极其古老、极其特定的真名音节,本身就蕴含着‘驱散异常’、‘锚定真实’的原始力量。当然,念错一个音调,或者灵性不足却强行呼唤,后果可能是……被那名字所指的存在‘注视’,或者,被‘名字’本身的力量反噬。”
当时孙煜只当是神秘学领域的又一段晦涩知识。
此刻,这段话的每一个字,都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意识里。
驱散异常……锚定真实……
一个拗口、古怪、仅仅存在于记忆角落的单音节,伴随着段崇刚当时指尖在茶杯边缘无意划过的轨迹,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那个音节仿佛由数个不可能的人类喉舌发出的辅音强行糅合而成,光是回忆其发音方式,就感到舌根发僵,灵魂震颤。
它不属于任何已知语体系,却自带一种难以喻的、洪荒般古老的力量感。
没有时间权衡利弊,没有灵力思考后果。
这是唯一可能不是办法的办法。
孙煜张开了嘴。
喉咙里充斥着血腥和铁锈味,声带因为剧痛和虚弱而痉挛。
他调动了肺部最后一点空气,挤压着残破的胸腔,将全部残余的生命力,都灌注到这孤注一掷的发声动作中。
一个音节。
一个扭曲、艰涩、却异常清晰的单音节,如同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,混合着血沫喷溅的嘶哑杂音,从他喉咙深处,艰难地、却又无比决绝地,挤了出来!
“▇▇——!”
声音发出的刹那——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石室内疯狂翻动的书页声、混乱的低语声、神隼虚弱的哀鸣、玄猫痛苦的嘶叫……一切声音都消失了。
不,不是消失,而是被一种更高位阶的“静默”强行覆盖、压制。
攻击孙煜的几条骨臂,就那样突兀地停滞在半空中,距离他的胸口只有毫厘。
骨臂尖端,那些试图侵入的混乱字符幻影,如同遇到了烈日的薄霜,发出一连串“滋滋”的轻响,迅速蒸发、消散。
“禁知识噬者”那由无数蠕动焦黑书页构成的身躯,猛地一僵!
正面那张不断变幻扭曲文字的“脸”上,所有闪烁跳动的、充满亵渎意味的字符,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指令,开始疯狂地跳动、闪烁、重组!
它们抛弃了原有的混乱排列,像是无数受惊的黑色萤火虫,在一片区域内乱撞,最后,齐刷刷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——在孙煜正前方的空气中,仿佛有一个他无法看见、无法理解、却真实存在的“点”。
所有字符的笔画延伸、连接,在那个“点”周围,勾勒出一个巨大、复杂、充满了几何美感与原始威慑力的符号轮廓!
那符号仅仅是虚影的凝现,就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“秩序”感,一种与“禁知识噬者”本身混乱无序本质截然相反、甚至绝对克制的力量气息!
真名,并未直接伤害到“禁知识噬者”。
它更像是一个触发机制,一个精准的“检索”指令,或者一个无法磨灭的“标记”。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与先前暴怒狂喜截然不同的、充满了极致恐惧与惊惶的尖啸,从书页摩擦的嘶嘶声中迸发出来!
“禁知识噬者”的躯体开始剧烈颤抖,构成身体的焦黑书页疯狂地卷曲、试图向内蜷缩,仿佛要躲避那无形符号的“注视”。
它做出了让孙煜意想不到的举动——
那两条一直托举着权威法杖的骨臂,猛地一甩,竟像是甩掉什么烫手山芋一般,将暗金色的法杖远远地抛了出去!
“当啷”一声,法杖滚落在距离孙煜更近一些的地面上,杖身沾满了灰尘。
紧接着,所有八条灰白色的骨质手臂,包括那几条还刺在孙煜胸膛里的,都以最快的速度“嗖”地缩了回去,不再攻击,而是全部收回,紧紧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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