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杞只笑了一声:“俺认得你。”
史元道没有否认,当年他在绿林上也有赫赫威名,不然招安后也不可能坐到如今的位子。
丁杞继续道:“你也是草莽出身,当年也是劫富济贫的好汉子,怎么如今换了官服,倒替朝廷来打自家兄弟?”
史元道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当初上山乃是无奈之举,如今当官也是无奈之举。”
“这世道,何时容我等草寇做过选择?”
丁杞不笑了,看了他一会儿,没有再说话。
史元道转头吩咐军士:“不得责难他们,好生带着走,大帅还要拿他们换人呢。”
军士们应了下来,但看向丁杞、魏横二人的眼神仍是阴沉。
这两人前些日子直冲中军,杀了他们几十个兄弟,焉能不恨?
魏横抬起头来,对众军士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,让众人更加咬牙切齿。
史元道叹了一声,打马来到队伍前端。
队伍继续前行,约莫半个时辰,天上一道黑影自云层下掠过。
众士卒并无察觉,但史元道却是感官敏锐,抬头望去。
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大鸟在头顶盘旋两圈,便往南去了。
他面色一沉,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,当即喝道:“加快速度,莫要停留!”
军士们不明所以,却也不敢多问,催促着囚车和辅兵往前赶。
又走了一阵,两边树叶忽然沙沙响起来。
便是普通士卒们也察觉到情况不对,纷纷放缓脚步,四处张望起来。
见得动静,魏横忽然大笑出声。
丁杞先喜后急,扭头去喝他:“你这呆子,莫要笑!”
哥哥已经派人来救,此刻他两人只要降低存在感,等着兄弟们上来便是。
殊不知魏横沉默寡,性格内敛,这些天的压力无处宣泄,这一瞬却是忍不住了。
此刻已经迟了。
一名官兵提着刀走过来,盯着魏横道:“你笑甚么?”
魏横不答,只是挑衅般看着他笑。
丁杞连忙道:“官爷,我这兄弟脑子不好,莫要在意。”
官兵哪里肯信,手按在刀柄上,一步步逼近囚车。
魏横仍是不避,和他对视。
官兵顿时恼了,拔刀出鞘:“说话!你笑甚么!”
忽听左右两声梆子响,路旁林中涌出无数甲兵,人人披挂整齐,刀枪并举。
当先有人喝道:“黑风好汉全伙在此!要命的放下兵器!”
与此同时,道路两端同时响起马蹄声,一时间尘土飞扬。
魏横红着眼哈哈大笑:“俺们梁山兄弟来矣!”
那官兵咬牙切齿,抽刀便扑上囚车:“爷便是死,也拉你垫背!”
丁杞见状大急,喊道:“狗娘养的,冲我来!”
话未落音,官兵已跳到囚车上,举刀朝魏横劈下。
突然,一声尖啸自头顶响起,黑影骤然压下。
丁杞瞪大眼睛,却见一只海东青两爪张开,正挠在官兵脸上。
抓得那官兵惨叫一声,捂着脸往后倒。
那海东青如何饶他?却是一爪接着一爪,抓得官兵满面开花,惨叫不断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