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丹家住云沙中,耆车如水马若龙。”
“春来草色一万里,芍药牡丹相间红。”
“大胡牵车小胡舞,弹胡琵琶调胡女。”
石楼中,悠扬的契丹歌谣从窗外传来。
房间里,断了一臂的闻彪躺在床上,闻杰、闻龙、闻豹、副教师乔公武围坐在桌子四方。
那歌谣声呕哑难听,却拼命往耳朵里钻,几人的脸色越发不好看。
终于,闻豹一砸桌板,怒而起身:“我去斩了这些周狗!”
身旁乔公武连忙拦下他:“三公子,莫要冲动。”
“公武为何拦我?若再让他们如此唱下去,岂不坏我等大事?”
乔公武摇头道:“公子还不明白?白日之事过后,我等便不能再留下了。”
“莫说这些庄兵,便是秦祁都找了我数次,质问今日之事。”
闻豹颓然坐下,身旁的闻杰开口道:“秦祁可是有所怀疑了?”
乔公武苦笑道:“他怎能不疑?若非这些年交情,怕已是上门质问了。”
一直沉默的闻龙开口道:“爹爹,秦祁此人武艺高强,又与我辽国有死仇,我们当先下手为强,免生后患。”
闻杰微微颔首,却是没了什么心气。
苦心经营十余年,明明已经完全融入了大周,却毁在了李峥的一张嘴上。
他至此也没想明白,自己的身份是如何暴露的。
乔公武开口道:“这些年给大辽的武器也不少了,趁着如今还未完全暴露,想办法突出城往北去吧。”
“到了大王座下,我等明情况,想必大王英明神武,是不会怪罪你我的。”
闻杰问道:“闻家镇该如何?”
乔公武道:“便留给贼人,总比留给大周官军强。”
闻杰叹息道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闻龙开口道:“五弟也需带走,只是他身旁那厮不好对付,却是需要费些气力。”
闻豹冷哼一声:“一个杂种而已,不若杀了痛快!”
闻杰怒视他:“休得胡说!他是你弟弟!”
闻豹似笑非笑地看向他:“真是我弟弟吗?那可不一定!”
“爹爹莫忘了,那周人女子你享用过后,我们哥几个也玩了,谁知他到底是我弟弟,还是我......”
“你!住嘴!”闻杰顿时气急,欲要抬手打闻豹,却被后者闪身躲过。
一旁的乔公武眼观鼻,鼻观心,只当做没听见。
心想,这一家子玩的可真花啊。
不过对于辽人来说,这也不算是什么太稀奇的事。
辽人虽然仿效大周制度,甚至声称自己才是汉人正统,但毕竟骨子带着草原血脉。
在强者为尊的观念下,女子不过是玩物,父子共用一女怎么了?
闻龙开口道:“五弟需得和咱们一起走,这些年他学遍了大周古籍经典、史书兵法,心中学识不输东京的相公。”
“大辽需要这些学识,却是几车书都换不回来的。”
闻杰喘匀了气息,开口道:“便这么决定,再等几日,待到城外贼寇放松警惕,我等便突出城去。”
几个辽人商议着,却不知一门之隔的黑暗处,一个小个子侏儒正浑身颤抖地盯着门缝。
待到众人议定,那侏儒摸了把眼睛,默默融入黑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