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李峥收了袁冲三人,整队回到大部队所在。
远远便看见,那老者还坐在路边,正伸着脖子朝这边张望。
见了李峥的马队远远过来,老者连拄着拐棍迎上前来,堆着笑拱手道:“大王可回来了!那伙贼人可曾打发了?”
李峥低头看了他一眼:“今日起,小安山便没了。”
老者大喜过望,连声说好。
口中不住地念着:“大王英明,梁山真乃仁义之师,替天行道平了贼寇,如今我黄泥村也有庇护了。”
李峥等他歇了口气,才不紧不慢地说:“翁丈莫急,你先看看这是谁。”
话音未落,袁冲三人已从队伍中纵马而出,在老者面前勒住缰绳,对他怒目而视。
老者脸上的笑容一僵,往后踉跄了两步。
“大王,这......这......”
李峥不理他,反倒是袁冲翻身下马,对老者冷笑一声:
“好个没信义的老匹夫!当初是你带人来小安山借粮,三年我一粒米都没见着,你倒好意思去哥哥面前倒打一耙?”
“端的是无赖可憎,老而不死是为贼,合该吃袁某一刀!”
老者知道事情败落,却是不敢看袁冲,反而转头朝李峥跪下:
“大王明鉴!村中小民种田为生,看天吃饭,实在拿不出多余粮草来。”
“更何况,那些粮食本就是他们从我们手中抢去的,又何须偿还?”
李峥闻也不恼,只笑道:“你和他都是活计求生,有甚不同?”
“你们种田,看天吃饭;他们做贼,看官军吃饭,各凭本事谋生而已。”
老者抬起头来:“大王不是替天行道么?不替我们做主便罢,怎么反倒助纣为虐,帮起贼人来了?”
李峥脸上的笑容消失,冷然道:“你若方才如实说来,村里也确实无粮可还,我自会替你说和,甚而贴补一二也是有的。”
“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与我撒谎,莫当我李峥是傻子不成?”
“如今事情败露,还有甚么好说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”
老者听闻此,脸色又是一白,跪在地上开始哭诉:“大王刚刚还说,黄泥村日后受梁山庇护......”
李峥抬手止住他话头:“梁山庇护的村落众多,第一条便需得在村口悬挂黑旗,才算投诚。”
他转头看向袁冲三人:“你们这便去黄泥村走一趟。见着黑旗便退回来,若没有,便取回你们的粮食。”
袁冲三人正等着这话呢,齐齐向李峥一拱手,转身便带了一队喽啰朝黄泥村方向去了。
老者如丧考妣,黄泥村有个甚的黑旗?
他自知黄泥村末日将至,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,推开身旁两个壮丁,矮着脑袋向路边大石头冲去。
壮丁大惊:“里正要自尽!”
李峥看着他一头撞上石头,鲜血流了满地。
这老头看着岁数大,力气还不小,这一下怕是脑浆子都撞匀了。
在地上挣扎几下,便没了气息。
一众黑风贼皆是冷眼旁观,倒也没出声嘲笑,更没人出手拦住。
路都是自己走的,他们第一时间选择欺骗,就该着有这般下场。
几个壮丁似乎是老者亲戚,见老者命丧于此,皆是失了理智。
为首一人怒视李峥:“俺和你们这群贼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