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渚点了点头:“大周官营的造船场有十来处,最近的如凤翔斜谷务,就在陕西凤翔府眉县斜谷。”
“但那是朝廷的船厂,不可能卖给外人,更别提哥哥的身份......故而,哥哥只能去民营造船厂碰碰运气。”
他又灌了一口酒,开口道:“俺这回出去,认识了一个兄弟,乃是一家民营船厂的管事。”
“此人姓卫,专管船只买卖,他愿意卖船给俺。”
李峥好奇道:“民营船厂也能造战船么?”
甘渚咧嘴笑了笑:“哥哥以为官船有甚了不得?其实除了大船外,水军大部分战船都是民间造的,只要银子使到位,大周水军有的哥哥也能有。”
李峥沉默片刻:“那人可愿卖船给我?”
甘渚摇头道:“此事干系不小,他不肯假手于人,得哥哥自己去面谈。”
“那船厂在哪里?”
“明州。”
李峥听完只觉得一阵头疼:“明州?那可是在两浙路上,未免太远了。”
从山东干到浙江去了,就是现代都算是出远差了。
甘渚道:“说远也不算远,若能一直走水路,沿着济水南下入淮,再转入运河,半个月便到了。”
“就怕碰上河面冰封,便得一段水路一段陆路来回倒,一个月也尽够了。”
李峥正要细问,甘渚却已经撑不住了。
脑袋往桌上一歪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两句,便打起了鼾。
李峥无奈,甚么梁山好汉,还大碗喝酒呢,酒量也就那么回事吧。
真穿越到现代,光是酒桌文化这一关都过不去。
当即招来喽啰,将甘渚扶下去休息。
随后想将杯中残酒饮尽,却觉那酒气不紧不慢地往头上涌来。
他端着碗愣了片刻,听见屋外几声风响,才想起自己也要回房。
正起身时,只觉得脚底发软,步子不自觉地晃了晃。
夜风迎面扑来,吹得他酒意翻涌,脚步越发不稳。
娘的,这古代酒度数不大,后劲真足啊!
他沿着廊下走了几步,脚下跌跌撞撞,眼见便要栽到栏杆上。
忽然一阵香风飘过,一只细瘦的手从旁边伸来,托住他的肘弯。
李峥醉眼朦胧地转头看去。
只见慕青一身黑衣,半边身子没在廊柱的暗影里:“哥哥还能走路?”
李峥摆摆手,强压下酒气道:“能能能,我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,这点路如何不能走?”
说着抬脚便走。
慕青微微叹了口气:“哥哥,那边是茅房。”
李峥:。。。
眼见李峥醉得不行,慕青只得将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,半架半扶地带着他往前走。
李峥只觉半边身子陷在温软里,隔着衣衫感觉到一阵暖意,香味若有若无地钻进鼻子里。
他迷迷糊糊地又往廊下看了一眼,正看见廊柱下站着几个值守的喽啰。
几人皆是目不斜视,像是木头一般,也不知道过来扶一把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