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正背对着他们,却是一动不动。
安宁走上前去:“酒保,我等钱还未给......”
话未说完,身后的慕青突然喊了一声:“哥哥且慢!”
安宁的手搭在那酒保的肩上,后者身子晃了晃,突然往后倒了下来,仰面摔在泥地上。
却是脖子歪向一边,早已没有了气息。
慕青上前查看,却见对方颈间一片青紫,于是对李峥道:“被人生生拧断了骨头。”
李峥看着地上尸首,握了握手中项王弓,低声道:“王彦此人......日后不是友军,便是大敌!”
出了这档子事,众人也没法入城去了。
匆匆回到船上,继续往南行去。
从扬州出发过了苏州,没几日便到了明州。
却说那明州城,不似东京那般车马填塞、人声鼎沸,却别有一番氛围。
入城门后,便有海腥气裹着市井之声扑面而来。
三江口边,桅樯如密林,商贩说的都是绫罗、瓷器、药材等稀罕物。
岸上水门大开,漕船、客舟穿梭如织,搬货脚夫赤膊喊号。
沿街铺面一家挨一家,煎鱼摊前热油滚沸,卖蟹的用蒲草捆了青壳大蟹,一溜排开。
更有那波斯巷里,胡饼铺子飘着芝麻香,几伙南戏子弟扯着嗓门唱戏,惹得看客层层叠叠。
李峥等人正路过,忽见几个高鼻深目的番商擦肩而过。
这些人却是衣袍奇异,腰挂弯刀,口里说着些叽里咕噜的话,一股孜然味随之而来,引得众人不住回头。
李峥也看了一眼,捂着鼻子转头问袁冲:“此地还有番人?”
袁冲道:“哥哥有所不知,明州设有市舶司,乃是大周指定的与高丽、日本往来的唯一合法港口。”
“此地番商往来频繁,卖的多是香料、犀角、象牙,来换咱们的瓷器、茶叶、丝绸。”
“城内居人杂贾胡,语不通时,甚至要画字交流,却也热闹。”
李峥点了点头,心下暗叹:这大周别的不说,商业倒是真繁华,跨国贸易搞得如火如荼,明州便是后世的海关啊。
众人却也不急,将新门瓦子、妓院酒楼、勾栏瓦舍逛了个遍,虽然没进去玩,但也是大饱眼福,又熟悉了明州城内的环境。
待到日头渐落,众人这才在一处酒楼包房坐了。
李峥对众人道:“我等人生地不熟,便不好为了节省银子住酒店,免得惹了祸端。”
“安宁。”
安宁起身应道:“哥哥。”
“你且去庄宅行,寻个掠房钱人来,在城中租一个院子居住。”
“是,哥哥。”
李峥又嘱托道:“切记,无需太过豪华,最好是人多嘈杂之处,不惹人注意。”
安宁拱手道:“俺晓得了,这便去找。”
李峥又看向丁杞:“兄弟要吃些苦,去船上居住,每日都来和我等通信,也算留条退路。”
丁杞笑道:“这算甚么吃苦,哥哥放心便是。”
李峥最后看向甘渚:“明日一早,甘渚兄弟便去寻人,早日将买船之事敲定下来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