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峥沉默片刻,看向苏婉娘:“娘子莫不是有些误会?我等是来做生意的,并不会如何要债。”
苏婉娘浅浅一笑:“官人何必推辞?奴家观人无数,却也未曾见过官人这般少年英雄。”
“更别说这二位好汉,也都是英雄豪气,绝非普通商贾。”
李峥还是摇头:“我只买船,娘子若是不卖直说便是,何必来为难?”
说罢,起身就要走。
“官人稍待!”苏婉娘连忙起身阻挡,“且听奴家二三语。”
李峥站定,目光冷淡地看着她。
自己要买船是不错,而这卫家也可能是唯一的卖家,但不代表因此就要被拿捏。
无论在什么地方,李峥都喜欢主动。
苏婉娘喘了口气,温声道:“官人要买十艘、二十艘船,便是这明州所有船厂,也只有三五家能做到。”
“而这三五家都有常客,每艘船造出来便出了港,绝无库存的船只,官人去找他们买,等上一年半载才能交货。”
“更别提官人要将商船大刀阔斧地改造,怕是无人敢接这买卖。”
“不错。”李峥眯了眯眼睛,“说些我不知道的。”
苏婉娘愣了愣神,没想到李峥这么油盐不进。
生意场上哪有这般,大家都是来求财的,明利害之后自会退让。
哪想到自己已经点出问题关键,卫家是唯一能接下这笔买卖的船厂,对方还是寸步不让。
这年轻人,未免也太强势些。
苏婉娘寻思片刻,又道:“官人自北方远道而来,想必带不了太多银两吧?若是想采买二十只船,价格可是不菲。”
李峥道:“多谢娘子关心,我等也是坐船而来,船上金银充足。”
苏婉娘脸微微一红,心道:此人恁的胡说,哪个关心他了?
定了定神,又道:“金银乃是万能之物,便是官人手头充足,能省下些不也是好事?”
“若官人能帮奴家办妥此事,奴家愿意拿出欠款的半数出来,以充当官人购买船只之资。”
听到这话,李峥脸上才缓和了些,坐回了位子。
这才对嘛,以前自己打工的时候,收回来钱都有分成呢,凭什么你苏娘子让我白干?就凭你长得好看?
他抿了口茶,问道:“苏娘子如此大方,此时怕是没那么简单吧。”
苏婉娘犹豫片刻,开口道:“确实,这笔钱是市舶司欠下的。”
“那市舶司三年前在卫家订购了一批船,都已经交货了,但款子迟迟未结算完。”
“直到亡夫走后,却是一分钱都拿不到了,奴家去过问,他们却只认卫家,不认奴家。”
李峥道:“这不对吧,我们是来做生意的,娘子为何要为难我?”
“我是商,他是官,哪个做商的会主动去找当官的麻烦?”
苏婉娘面色一沉:“若是官人不愿,便请回去吧,奴家做不得这桩买卖。”
李峥见对方要哈气了,却又换了副笑模样:“娘子何必急着逐客,我答应你便是。”
“你......什么?”
李峥用上后世的拉扯语技巧,苏婉娘即便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,也被撩拨得心神不宁。
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,起身道:“此事说定了,在下先行一步。”
“待到事情办妥,娘子可不能再推脱,至少要卖与我二十艘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