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见,你真的要去英国做交换生?可我们才大二,学校不是说大三大四才能申报吗?”
王薇薇靠在椅子上,撑着脸看月见,眉头皱得能夹住笔。
月见没抬头,手上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桌上的书,一本本摞起来,码进纸箱里。箱子是前两天从楼下小卖部要来的,纸皮泛着旧黄,边角有点翘,她把书一本一本放进去,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辅导员亲自给的合同,专业课导师也拿了一张一样的,学校特批的。”她停了停,“不过学校只提供基本的生活补助,其他得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啊?我以为学校能包个大概呢。”
“课后做点兼职够的。”
听到做兼职王薇薇立刻摇头:“我才不要,万一跟你一样碰到蛮不讲理的客人怎么办?”
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。柳林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,没出声,但意思清楚。
王薇薇低下头,走到月见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,声音小了几度:“我嘴笨,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月见停下手里的活,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阳光从窗外斜进来,落在地板上一片暖黄。
她想起那段视频,蛋糕糊在身上的感觉已经记不清了,但满屋子的笑声依旧清晰。
她拍了拍王薇薇的手背:“我知道,没事。”
柳林也走了过来,靠在桌边:“你去了也好,为你自己的前途。”月见看她一眼,柳林话不多,但句句在点上。
“学校安排下周一走,为期一年,大四大四就见面了。”
王薇薇抬起头:“这么急?今天可就星期天了呀,那你得赶紧收拾。”
月见点头,手里的动作没停。几本教材码进纸箱,抽出来一本又放回去。
窗外有人骑车经过,铃铛响了两声就远了。
王薇薇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:“住宿费呢?英国消费高……”
“校内兼职,加上奖学金和之前攒的,差不多够。”
王薇薇还想问,柳林已经揽住她的肩往外带。王薇薇被推着往外走,嘴里还嘟囔着“可是…”,柳林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,“让她安静点吧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月见蹲在地上封好纸箱,站起来看了一圈,衣柜空了,书桌空了,床板露出来,印着床垫压过的痕迹。
窗台上的绿植是王薇薇买来养着玩的,叶尖有点发黄,她伸手碰了一下,然后拿起了外套。
第二天清晨,月见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去了机场。
值机、托运、过安检,每一步都按部就班。候机厅的广播在播登机通知,她给王薇薇和柳林发了告别消息,然后关了手机放进包里。
飞机起飞后她靠着舷窗往下看,城市在云层下面越来越小,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国内早上七点,闹钟响了。柳林坐起来,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床铺,被子叠得整齐,枕头上没有压痕。
她没说话,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,早晨的风凉凉地灌进来。王薇薇被风激醒,揉着眼睛翻起来往对面一看,愣了两秒,拿起手机看到了月见的消息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,把手机放下:“这个犟姑娘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,落在空床铺上,被面的布料晒得微微发暖。楼下有人跑步,有人骑自行车路过,鸟叫了几声又安静了,一切都是平常的样子。
月见的离开像一滴水落进河里,没激起什么波澜。
可柳林站在那里,觉得早晨好像比平时安静了一些。
*****
温羡疲惫地坐在沙发上,捏了捏发胀的眉心,他的心脏失去节奏激烈地乱跳着,仿佛提醒着他,有什么东西失控了。
桌上的手机嘟嘟嘟的震动着,他垂眸是祝愿的消息。
桌上的手机嘟嘟嘟的震动着,他垂眸是祝愿的消息。
温羡第一次做那个梦,是在高一那年冬天。
梦里有一个女人,穿白裙子,背对着他站在一片石碑中间。
他看不清她的脸,只记得她站得很直,风把裙摆吹得微微晃动。周围的石碑安安静静地立着,她站在那儿,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植物。
这个梦不是只出现一次,隔三差五,它就回来一次。有时候一个月两次,有时候半年一次,时间不定,但每次的画面都是一样的——白裙子,石碑,背对着他的女人。
温羡不知道她是谁,也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,只是偶尔会在作业本的空白处画几笔那个背影。
天台上平时没什么人,他就坐在台阶上,掏出随身带的画本,把最近又梦到的那个画面画下来。
有一回画到一半上课铃响了,他走得急,画本落在了台阶上。
那个画本被祝愿捡到了。
祝愿当时高三,比他大一届。
那天她跟当时在一起的一个男生上天台躲教导主任,无意间看到台阶上躺着一本画本。
她随手翻开,看到里面一页页画的都是同一个女人的背影,白裙子,站在石碑前。翻到最后一页,角落里写着一行字,字迹锋利的:“她是谁?”
下面签着两个字的署名:温羡。
祝愿记住了这个名字,她是学校里活跃的那类人,认识的人多,没多久就打听清楚了。
温羡是高二的一个男生,成绩不错,长得好,平时不太张扬。她听人说他们家做生意的,但她没太往深里想,因为那会儿她正跟别人在一起,那人家里是搞房地产的,出手不抠门,她暂时没有换人的打算。
但过了没多久,她偶然从别人嘴里听说温羡家里的生意做得不小,只是他自己不怎么提。
祝愿把那本画本放回了原来的位置,没有声张。她开始留意温羡,注意到他课间偶尔会去天台,有时候带着书,有时候只是站在栏杆边上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