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见看了他一眼,伸手接过去了。
围巾是软的,带着一股很淡的洗衣粉的味道。
她把围巾绕在脖子上,深灰色的羊毛衬着她那张过分白的脸,下巴埋进毛边里,只露出一双看着前方的眼睛。
他走在旁边,两个人并肩沿着路灯照亮的道路往前走,风在两边吹着,没有灌进领口来。
走了一段路之后他说:"明天我带你一个保温杯来,装点热水。"
月见侧头看了他一眼,他正看着前方,表情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她收回目光,继续走着,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。
第二天她到图书馆的时候,桌角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,杯盖拧紧着,旁边压着纸条:“早上煮的,应该还热。”
她摸了摸杯身,热的。拧开盖子,浅黄色的糖水,飘着几块红枣。她喝了一口,把杯盖拧回去,放回了桌角。
那天下午他出去了一会儿,回来的时候她桌面上多了一朵雪滴花,搁在她摊开的笔记边角,花瓣洁白,边缘微微卷着,像是刚摘下来的。
她正在写一行字,笔尖停了一下,没有抬头,没有把那朵花拨开。
它就那么躺在那里,被偶尔从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动了一下,又停了。
到了傍晚她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,那片花瓣还在桌角。
她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叶面,边缘已经有些蔫了,但香味还是留存的。
她把花拿起来看了看,没有扔掉,夹进了笔记本里。对面的人正在收保温杯,看到她夹雪滴花的动作,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拧杯盖了。
两个人一起走出图书馆的时候,路灯已经亮了。
她脖子上系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。
他看到了,没有说任何话,只是走在她旁边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两个人就这么走着,路灯把影子拉长了又缩短,交错着铺在路面上。
到了宿舍楼下她停下来,把围巾解下来叠好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了,手指碰到她的指尖,两个人都没有立刻缩回去。他的指尖比她的暖一些,在那个十月的夜晚里传递过来一点微弱的温度。
"明天见。"他说。
月见点了点头,转身进去了。
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步,从楼道窗往外看了一眼,他还站在路灯下面低头叠着那条围巾,叠得很认真,像是要把每一条褶都抚平。
她收回目光往楼上走了。
她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了,路灯下面的人终于把围巾叠好放进了包里。
他抬头看了二楼那扇窗户一眼,窗户还暗着,没有亮灯。他转身往来的方向走了,走过第一盏路灯的时候他的影子被拉得最长,然后慢慢缩短,缩短,最后融进了第二盏路灯的灯光下,不见了。
二楼的窗户在那之后亮起了灯,窗帘后面有人影走动了一下,停在了窗边。外面已经没有人了,路灯孤零零地亮着,把空无一人的路面照得发白。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,拉上了窗帘。
那盏灯一直亮到很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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