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僵了三秒。
况野砸杯子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,指节上溅了几滴酒液,顺着皮肤纹路慢慢往下淌。
所有人都噤了声,刚才那几个起哄的公子哥缩着脖子往后挪了挪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。
齐放慵懒地靠在对面的沙发里,一条胳膊搭在靠背上,翘着二郎腿,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。
他把缓缓吸了一口雪茄,吐出一口雾,笑得莫名,然后在雾里笑了一声——那种懒到骨子里的、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的笑。
“行了行了,”他拿鞋尖踢了踢茶几腿,发出不轻不重的两声响,“火气这么大,不知道的还以为况少爷要拆房子呢。”
他站起来,踱到况野旁边,撞了他一下,力道正好,不冒犯也不轻飘。
然后他抄起一瓶还没开的酒,一弹撬开瓶盖,往一个新杯子里斟了八分满,推过去。
“喝一口,降降火。”齐放歪着头看他,嘴角还是挂着那抹无所谓的弧度,很显然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,“追女人嘛,谁还没碰过几鼻子灰?你这才哪到哪。”
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胖子想接话:“对啊况少,咱们——”
“你闭嘴。”齐放神色冷漠下来,头也不回地抬了抬手指,那个胖子立刻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齐放这才慢悠悠地转回脸,挂着冷漠的笑,无情地回道:“我知道你烦。但那帮人嘴碎,你跟他们置气,掉价。”
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散漫,声音不大,但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到。
他说完就撤开了,重新倒回自己的沙发上,两条腿又架上了茶几,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,抬眼扫了一圈包厢里还杵着的几个人,扬了扬下巴:“都站着干嘛?坐下啊。况少爷就是酒喝急了,没事儿。来来来,该玩什么玩什么,别都跟木头似的杵着。”
他话音落下去,那股紧绷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松了。
几个人讪讪地坐回去,有人重新拿起骰子盅,有人讪笑着给况野递纸巾,把剩下的半瓶酒拎过来挨个续上。
包厢里的声响慢慢恢复了,虽然还是比之前轻了两档,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。
齐放没再看况野。他低头与身旁的女孩调笑暧昧,手掌不经意的摩挲着细腻的腰肢,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况野只是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口,喉结滚了半圈,喝得又慢又涩。杯底搁回桌面时发出一声闷响。眉心拧着,目光落在虚空中,用拇指缓缓摩挲杯壁,像在摩挲什么没解开的结。
沉默地听着其他人给他分析的“追女生的三十六计”。
眉头锁着,偶尔抬脚踢一下茶几腿,发出不耐烦的闷响。
“这么在意?”
齐放挑了挑眉,他偏过头,目光在况野脸上停了两秒,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,那个弧度从一边嘴角开始,像涟漪一样慢慢漾到另一边——不是嘲笑,是那种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”的意外。
“看来是真上心了。”
话没说完,门开了。
包厢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住了口。这次没什么大人物,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司机站在门外,身姿笔挺。他没往里看,只微微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。
“温总,”司机的嗓音平稳得像报时,“您要的东西。”
一直没发声的温羡放下酒杯,站起来走过去。他从司机手里接过盒子,指尖在丝绒面上停了一瞬,拧了拧眉。然后他转过身,走回茶几旁。
“啪”
那一下落得极轻。丝绒触碰大理石的声响几乎听不见,但在场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袋子,像是盯着一个引信正在燃烧的炸药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