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了。
况野握着手机站在机舱过道里,窗外的云层白茫茫的一片,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,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冷硬的剪影。
他慢慢坐下来,把手机搁在膝盖上,低着头,指节攥得泛白。
他不会就此罢休。
他拨通了另一个熟悉的号码。
“喂,稀奇,况大少爷终于想起我啦?还以为你把好兄弟都忘了呢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齐放吊儿郎当的声音,背景音里隐约有酒杯碰撞的脆响和女人低低的笑声。
况野靠在座椅上,舷窗外的云层已经变成了灰蓝色的晚霞,他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敲着,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插科打诨。
“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打给你?”
齐放那边安静了一下,笑声收了大半,大概是听出了况野语气里那种压抑的平静。
“哦?”他拖长了尾音,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事成之后,西城那块地皮归你。”
齐放思考了几秒,干脆利落地应了:“成交。”
况野没有多余的话,指尖敲着扶手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一响一响的。
“查一查温羡最近一直住在哪儿。他绑了个女人,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重要的是,把祝愿多带到他面前。”
“温羡藏了个女人?”
齐放的声音明显亮了起来,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事的兴致,“上次那个跟你抢的?”
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,是他把偎在怀里的女人推开了,坐直了身子。
“这可是个大新闻。”
况野听着他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口吻,没有接话。
“就算你不给我那块地皮,我也会去查。”齐放的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兴致,“这事儿真是太有意思了。”
“行,既然你这么说,那我不给了。”
“哎别别别——”齐放连忙打断,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,“该给我的还是要给我的,毕竟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呢,你说是不是。”
“好好去办。”
况野说完,没等那边再开口,直接挂了电话。
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他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,窗外的云层底下已经能看见稀稀落落的灯火了,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地方。
他把手机搁在扶手上,闭了眼,没再说话。
包厢里,齐放挂了电话之后,脸上那点笑意还没散。
旁边依偎着的女人见他心情好,识趣地贴上来,手指搭在他胸口,声音娇娇软软的:“齐少,什么事呀这么高兴?说出来让人家也高兴高兴呗。”
齐放低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挂着那种意味不明的弧度,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的摆设。
“什么事?有趣的事。”
他转头看向窗外,像是在跟谁说话,又像是在自自语,“这故事变成这样,真是太有趣了。”
女人虽然听不太懂,但见他高兴,也跟着笑起来。
齐放听着那笑声,忽然收了笑,猛地一推,女人没防备,整个人倒在沙发上,头发散了一脸,愣愣地看着他。
齐放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肩膀靠着的那半边西装,声音淡淡的:“真脏。”
女人回过神来,连忙跪坐在沙发上,手忙脚乱地去够他的衣角:“对不起,是我失了分寸……”
齐放已经掏出一张支票,搁在茶几边缘,没有看她。
“以后不用来了。”
他转身推门出去,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包厢里的女人还跪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纸,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