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只是一瞬,又仿佛漫长无比。
陆晓清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。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,发现自己正伏在一匹疾驰的马背上,被人用布带紧紧缚住,防止跌落。剧烈的颠簸震得她伤口撕裂般疼痛,却也让她暂时保持了清醒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马蹄声。
她费力地抬起头,看到的是一个紧绷的、沾着些许汗水和尘土的年轻男子的下颌线。正是那个使短棍的救援者。他专注地驾驭着马匹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荒凉景色。
他们正在逃离安澜镇。
“你…是谁?”陆晓清的声音微弱沙哑。
那年轻人似乎察觉到她醒了,并未低头,只是简短地回答:“林峰。陈镖头的人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。
“陈镖头…他…”
“遇伏,受了伤,但应该脱身了。”林峰语速极快,“镖局不能回了,有内鬼。”
内鬼!这两个字如同惊雷,在陆晓清混沌的脑中炸开!陈镖头的怀疑是真的!所以他们的行踪才会被精准掌握,所以杀手才能布下天罗地网!
“我们去…哪?”陆晓清感到体内的力气正在再次流失,寒意重新蔓延。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林峰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“你中的毒不一般,镇上的郎中解不了,必须尽快找到能解毒的人。”
安全的地方?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青州,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?
陆晓清还想再问,但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,她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,只依稀感觉到马匹似乎改变了方向,折向了一条更加偏僻难行的小路。
…
天色渐晚,残阳如血,将荒凉的山峦染上一片凄艳的红。
林峰勒住马匹,停在一处看似毫不起眼的山壁前。他警惕地四下观察良久,才小心翼翼地搬开几块伪装的乱石,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。
他解开布带,将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的陆晓清抱下马,搀扶着她,艰难地钻入了那黑暗的洞口。
洞内初极狭,复行十余步,竟豁然开朗。是一个不大却干燥洁净的山洞,角落里堆着些柴火、清水和干粮,显然是一处预先准备的隐秘据点。
林峰将陆晓清小心地放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,迅速点燃了一小堆篝火。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写满风霜疲惫的脸庞,也映出了陆晓清苍白如纸、唇瓣发紫的面容。
他检查了一下陆晓清肩头的伤口,箭矢已被他途中削断取出,但伤口周围一片乌黑,毒素仍在蔓延。他眉头紧锁,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,倒出些药粉敷在伤口周围,又试图喂她服下另一颗解毒丹,但陆晓清牙关紧咬,已是喂不进去。
林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他沉吟片刻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从贴身处取出一个极其小巧的、似乎是以特殊金属打造的哨子,走到洞口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哨子放入口中,运起内力,吹出了一段极其奇特、忽高忽低、仿佛某种未知鸟类的鸣叫声。这声音并不响亮,却极具穿透力,悠扬地传向远方的群山。
做完这一切,他回到洞内,默默守在篝火旁,目光复杂地看着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陆晓清,又望望洞外沉沉的夜色,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一种难以喻的…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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