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晓清小心翼翼地解开他左臂上那早已被血污浸透的布条。当伤口暴露在晨曦微光下时,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那伤口极深,皮肉外翻,边缘已经有些发白肿胀,显然情况很不好。
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回想葛老平日里处理伤口的样子。她将自己水囊里最后一点清水倒出来,小心地冲洗掉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沙尘,然后拿出林峰之前给她的金疮药,将剩下的药粉全部倒了上去。最后,她撕下自己内衫相对干净的下摆,重新为他仔细包扎好。
做完这一切,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,右肩也痛得厉害。
林峰一直闭目忍着,直到她包扎完,才缓缓睁开眼,看了一眼包扎处,低声道:“手法还行。”
能得到他一句认可,陆晓清心里稍稍一松。她将水囊递到他嘴边:“喝点水吧。”
林峰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,冰凉的清水似乎让他舒服了一些。他靠在岩壁上,休息了片刻,脸色依旧难看,但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。
“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月牙泉。”他看着远方那越来越清晰的黑石山轮廓,沉声道,“那里或许有懂得处理这种外伤的人。影刹的兵器…有时会淬些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这话让陆晓清的心又揪了起来。她看着林峰强忍伤痛的样子,看着这片荒凉陌生的土地,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压力涌上心头。
他们原本只是追查镖局血案,却一步步被卷入更深的旋涡,如今更是被迫远离城镇,逃往法外之地。这广阔的天地,这错综复杂的势力(无论是江湖还是隐约提到的诸国),让他们这两个渺小的个体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,又如此步履维艰。
“林大哥,”她轻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迷茫,“到了月牙泉…之后呢?我们该怎么办?”
林峰沉默了一下,目光投向更遥远的北方,那里是广袤未知的疆域,分布着大小邦国,局势微妙。他缓缓道:“先活下去,治好伤,打探消息。影刹如此紧追不舍,凉州官府异常介入…这背后牵扯的东西,恐怕比我们想的更深。或许…月牙泉那种消息灵通之地,能听到些风声。”
他的话音顿了顿,似乎想到了什么,眼神变得有些悠远,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下去。
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林峰挣扎着站起身:“走吧。趁还有点力气。”
阳光终于完全跃出了地平线,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荒原,也照亮了前方那座黝黑沉默的黑石山,以及山脚下那隐约可见的、一抹令人期待的绿色。
希望就在前方,但通往希望的路,依旧布满荆棘。
两人再次启程,拖着伤痛疲惫的身躯,向着那片可能的避难所,一步步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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