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珩站在村口,手里拿着捷报,看着衙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。周围的村民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道贺,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说“好样的”,有人拉住他的手说“给咱村争光了”,有人挤到前面去看那张捷报,虽然大多数不认识字,但是还是凑得很近,好像看一眼就能沾上一点文气。
苏珩一个接一个地答应着,脸上带着笑容,但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。
县试的第一名,只是一步而已。
根据明朝的科举制度,县试之后就是府试,府试之后就是院试,只有通过了院试的人才能成为秀才,从而获得参加乡试的资格。乡试之后是会试,会试之后才是殿试——这才是决定一个读书人一生命运的最高级考试。
路还很长。
但是他并不着急。
他已经出发了,并且走的速度比别人快。
人群慢慢散去之后,苏珩拿着捷报去到赵德厚家里。老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拿着一个茶杯,看到苏珩进来之后就把茶杯放了下来,然后慢慢站起来。
赵爷爷苏珩走到他的面前,把捷报双手递给他,说,“晚辈不负所望。”
赵德厚接过了捷报,打开之后认真的看了起来。他的手微微发抖,盯着捷报看了很久,之后抬起头来看着苏珩,眼睛里含着泪。
“好的。”老人的声音很沙哑,只说了个字,但是已经包含了很多话。
他把捷报放下来,伸手拍了拍苏珩的肩膀,那双手很干枯,但是很有力量:“你爹娘如果还活着,看到你今天的样子,一定很高兴。”
苏珩垂下眼睛,没有说话。
赵德厚沉默了片刻之后,才松开了手,转身走到柜子前,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小的布包来,打开一看,里面有一锭银子,大约有五两左右。把钱给苏珩,然后说:“拿着。”马上就要参加府试了,用钱的地方很多。不用推辞了,当作是我这个老头子提前给你准备的礼物
苏珩看着那一锭银子,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,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他把钱收好之后,用力地点了下头。
赵德厚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。苏珩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,手里拿着捷报和一块银子,心里很复杂。
经过试验田的时候,他停了下来,在地头上蹲下来看着那些在傍晚时分摇曳的麦子。晚风吹过的时候,叶子就会摇曳起来,好像在对他招手一样。他把手指放在一片叶子上,感觉到的是很柔软的感觉。
“好好长。”他说,“等我从府试回来之后再来看你。”
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,然后就往家里面去了。
远处炊烟袅袅,村庄被一片温柔的暮色所笼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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