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他又去了试验田。赵大壮和刘二狗已经在了,正在用木桶从河边提水浇地。苏珩也加入了进去,三个人来来回回提了十几趟水,把整块地都浇透了。
浇完水,苏珩蹲在地头,看着湿润的泥土,心里默默祈祷着。
种子啊种子,你可一定要争气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珩每天都会去试验田看一眼。第一天,没有任何动静。第二天,还是没有动静。第三天,他蹲在地头,拨开一层薄薄的浮土,看见了那抹嫩绿。
出芽了。
那是一株极其幼嫩的幼苗,刚从土里钻出来,顶着两片小小的叶子,嫩绿嫩绿的,带着清晨的露珠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它那么小,那么脆弱,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它吹倒,但它确确实实地从土里钻了出来,倔强地挺立着。
苏珩蹲在那里,看着那株幼苗,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。
他伸出手,轻轻地碰了碰那两片嫩叶,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而温暖,像是触摸到了生命的脉搏。
“珩哥儿!出芽了?”赵大壮远远地跑过来,气喘吁吁地问。
苏珩站起来,点了点头,笑着说:“出芽了。”
赵大壮蹲下去看,看了好一会儿,咧开嘴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:“还真出芽了!珩哥儿,你这法子管用!”
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。不少人跑到试验田来看,看到那些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,有人惊叹,有人羡慕,也有人不以为然地说:“这才刚出芽呢,能不能长大还不一定。”
但无论如何,苏珩的名声在村里算是立住了。
当天晚上,赵德厚把苏珩叫到家里,让老伴炒了几个菜,烫了一壶酒。老人心情很好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端着酒杯对苏珩说:“珩哥儿,你这孩子,有本事。”
苏珩连忙端起酒杯,恭恭敬敬地敬了老人一杯:“赵爷爷过奖了,这都是您的栽培。”
“别给我戴高帽。”赵德厚摆了摆手,“是你的本事,就是你的本事。我活了这把年纪,看人还是准的。你小子,将来一定有出息。”
苏珩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酒过三巡,赵德厚忽然放下筷子,正色道:“珩哥儿,有件事,我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“赵爷爷请说。”
“村里的私塾,已经空了两年了。”赵德厚叹了口气,“原先的先生年纪大了,回老家养老去了,这两年村里的孩子都没地方读书。我想请你来当这个先生,也不用天天上课,隔三差五教孩子们认几个字就行。束脩不多,但管一顿午饭,年底再给你几斗粮食,你看怎么样?”
苏珩愣了一下,没想到赵德厚会提出这个请求。
他沉吟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赵爷爷看得起晚辈,晚辈不敢推辞。只是晚辈学业未成,怕误人子弟。”
“你太谦虚了。”赵德厚摆了摆手,“你连草木灰拌种的法子都想得出来,教几个孩子认字,还能难倒你?就这么定了,明天我就让人把私塾收拾出来。”
苏珩没有再推辞,端起酒杯,敬了赵德厚一杯。
回家的路上,月光很好,洒在路面上,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粉。苏珩走在月光下,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。
私塾先生的身份,虽然不算什么,但至少能让他有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,不用再为吃饭发愁。更重要的是,有了这个身份,他在村里的地位就会进一步提升,王富贵再想动他,就更难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天上的月亮,心里默默地盘算着。
距离县试,还有一个半月。
时间不多了。
(第七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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