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名,河间府,郑明臣。
第七名,顺德府,赵元敬。
第八名,广平府,孙有龄。
第九名,真定府,苏珩。
苏珩的目光停在了那两个字上。
苏珩。
真定府。
第九名。
他盯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周围的一切喧嚣和嘈杂,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。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张黄纸上的那两个墨字。
他中了。
他是举人了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一尊雕像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,血液在奔涌,一种难以说的情绪在胸口膨胀,几乎要冲破胸膛。他的眼眶有些发热,鼻子有些发酸,但他忍住了,没有让眼泪流下来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地吐出来,反复三次,让那颗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。
然后,他转过身,挤出了人群。
他走在街道上,脚步有些飘忽,像是踩在云端上。阳光洒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,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他走了好一会儿,才在一棵柳树下停了下来,靠着树干,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很多事情。想起穿越第一天那碗冰冷的野菜糊,想起刘老三送来那袋苞谷面时粗糙的触感,想起赵德厚在祠堂里递给他那封信时颤抖的手,想起周明远在那间僻静的小院里写给他的那封短信,想起试验田里那些在寒风中破土而出的麦苗,想起赵大壮收割时激动得发抖的声音,想起私塾里那些孩子朗朗的读书声,想起赵德厚把那锭银子放在桌上时沉闷的声响,想起出发那天清晨苏家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。
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,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头顶那片透过柳叶洒下来的细碎阳光,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笑意。
他中了。
他是举人了。
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童生,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。他考过了县试、府试、院试,如今又考过了乡试。他离那个最终的目标,又近了一步。
他站直了身子,整理了一下衣襟,然后迈步向客栈走去。
他要去告诉顾文翰这个好消息——虽然顾文翰应该已经知道了。他要去写一封信,把这个消息告诉赵德厚,告诉周明远,告诉所有关心他的人。他还要开始准备明年的会试。
路还很长。
但他已经准备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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