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半
小时候老人常说,中元节不要在外面乱逛,没事就早点回家。
七八月份的江州就像一座蒸笼,昼夜如是。
黎夏如往常一样怀抱电脑靠在床头,浏览着公众号内网友的留。
188纯情男高:“黎律师,我娶了个寡妇,我爸娶了寡妇的女儿,我爸变成我儿子之后我还有没有赡养义务?”
黎夏律师:“您好,有的。”
落坨翔子:“黎律师,黎律师,有人放狗咬我,我咬不过狗就把狗主人咬了,这算正当防卫吗?”
黎夏律师:“您好,可以试一下的。”
吃亏是福:“黎律师您好,我是公司老板,我手底下的员工工作超过八小时,违反了劳动法,那我是不是可以没收员工违法所得的工资?”
黎夏律师:“您好,不可以哦。”
画风一如既往的抽象,简单回复几句后黎夏便准备关掉电脑,这是他每天的最后一项工作。
“轰!”
一道惊雷炸响,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,落地窗上的水流形成一道水幕,让人看不清窗外。
黎夏看着窗外愣神片刻,回过头再次看向电脑,却见弹窗里恰好弹出一条信息。
不是无聊枯燥的梗,也不是正常的提问,而是一句陈述。
“周萍回来了。”
看着眼前的信息,黎夏眼眸一凝,手指像是着了魔一般点开消息。
“你果然没睡。”
黎夏的手僵在半空,他忘了这款软件会自动显示已读消息。
周萍,两年前一起意外事故的受害人,她的家属委托黎夏代理了她的赔偿案。
之所以对这个人的印象非常深刻,是因为当时那家人非要让黎夏参加周萍的葬礼,说是多亏他周萍才能瞑目,看在丰厚代理费的份上,黎夏勉强赴约了。
他清楚记得那天围栏内的玻璃盖板下,周萍那张恬静的侧脸,听说是入殓师对着照片一点点捏起来的。
毕竟周萍是坠亡,当时整个人摔得稀烂,工作人员一点点铲起来才把遗体带走。
回想着当时在殡仪馆里看到的画面,黎夏竟在这炎热的夏夜感受到了一股寒意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他甚至听到客厅里传来了沙沙的声响。
就在他起身准备到外面查看时,电脑再次发出提示音。
“你快要死了。”
看着对话框里的信息,黎夏下意识回复。
“你是谁?”
随着消息发出,黎夏看着对话框里的头像愣了下。
这是他平时网上冲浪用的三无小号,他确定自己从没暴露马甲,可对方明显知道他是谁。
“沙沙”
奇怪的声音再次传来,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,黎夏再也按不下心头的好奇,他摸起枕头下的匕首,踮着脚走向卧室门。
“谁!”
随着一声怒喝,黎夏猛地拉开门,却见客厅里一切如常,餐桌上是没吃完的面包,包装袋正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黎夏将客厅的窗户关闭,转身回到卧室。
也许是那条消息太过诡异,短短几步路黎夏却是一步三回头。
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光,黎夏站在床边看向电脑,见屏幕上显示的依然是未读。
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光,黎夏站在床边看向电脑,见屏幕上显示的依然是未读。
黎夏点进对方的主页,账号昵称是用户23153131,头像则干脆是空白。
ip:未知
作品:0
粉丝:0
关注:10
关注列表并没有设置隐私,黎夏一个个点开查看,结果清一色都是如他小号这般的白板账号,十个账号ip分属不同地区,散落在大夏各地。
除此以外黎夏再也找不到任何有用信息。
电脑关闭,房间陷入黑暗,黎夏闭上眼在内心安慰自己,也许只是网友的恶作剧,情绪却依然无法平复。
“轰!”
闪电划过夜空,将卧室照得明亮,黎夏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,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让他十分厌恶。
“啊!”
沉寂的房间中,黎夏发出一声爆喝,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也许是闪电落下的瞬间。
黎夏猛地从床上坐起,睡梦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向下拽去。
他意识到自己在梦里,想要睁开眼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,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按在了床上。
黎夏一次次坐起,一次次发现自己仍在梦里,直到这声怒吼才真正清醒。
他坐在床沿,大口喘着粗气,窗外仍是一片漆黑,暴雨拍打着玻璃。
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黎夏虽也常看悬疑作品,却从不相信什么鬼神。
最基本的阴阳风水、因果福报,他都会用现代科学合理解释。
什么厕所对床会生病,湿气那么重当然会生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