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力

林陌来到后堂，看着面前躺在地上的黄春生，他的四肢呈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在一起，七窍内黑色的液体缓缓流出，竟是跟他讲的故事里小黄的死状一模一样。

现在的黄春生半只脚踏入鬼门关，甚至可以说他已经是鬼了。

林陌面色不改，径直绕过黄春生，他没有怜悯，没有惋惜，没有人能救得下所有人，林陌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放下了这种自我道德绑架，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杀光囚神会，尽可能救下还有救的人。

“看来那个故事可信度很高。”

林陌一边走一边思索，从他第一次见到陈意之的时候便感觉她的样子好像在哪见过，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不是见过，而是听过，陈意之正是黄春生故事中小刘见到的那个女鬼。

“黎夏猜的果然没错。”

黎夏当时刻意隐瞒，但林陌何等心思，立刻猜到了黎夏的意思。

“这小子”

林陌一想到黎夏担心他跟囚神会爆发冲突，刻意隐瞒情报，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火气。

可想到黎夏现在的状态，更多的则是一种担忧。

黎夏本就因为多次出入鬼域而险些迷失，此刻再次进入鬼域状态只会更差。

“希望小丁的律能多顶一会，只要黎夏在鬼域破除之前不睁眼，那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。”

林陌并不知道这是黎夏第十次出入其他空间，更不知道黎夏早就在鬼域降临的时候便睁眼了，不然他现在怕是想死的心都有。

了尘司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连续进入鬼域十次还能生还的人，契约者不行，鬼修更不行。

林陌在农家乐里转了三圈，把所有还有救的人整齐摆在门口，随后手中光芒一闪，所有人瞬间消失不见。

林陌回到几人住的别院，将人一一放在房间，交给丁雅琪后便重新回到院内。

有丁雅琪在，他相信这些人大部分都问题不大。

果然，几分钟后丁雅琪便返回庭院，只见她快步走到林陌身旁，摇了摇头，脸上挂着悲戚。

“有一个救不了。”

林陌闻缓缓点头，没有接话，而是轻轻拍了拍丁雅琪的肩膀，他们已经尽力了，除了那些快变成鬼的，只要还是人，但凡还有口气，他都带回来了。

江州素以医疗闻名，江州的了尘司也不例外，丁雅琪虽然年轻，却也是整个大夏鬼医第二人，至于第一的自然是她师父。

这也是林陌不通知云州了尘司支援，而和贤却没有任何异议的原因。

云州地处边境，善战，却不善医，丁雅琪救不了的人，除非她师父来，不然谁都救不了。

林陌自信，却不自大，更不会拿别人的命开玩笑。

李之站在角落，听着众人的话语，他浑身颤抖，这一刻他竟是产生了一种无力的悔恨感。

他恨自己无能为力，恨自己帮不上忙，恨现在这么多人出事，他却只能看着。

李之看着手里的证件，封面上是一面血色的盾牌。

“血盾护民安，丹心守太平。”

李之喃喃低语，他小时候听父亲说过，大概两百年前，这面盾牌还是金色的，是大夏历代明察司英烈的鲜血染成了如今这面血盾。

“交给我们吧。”

林陌察觉到李之的情绪，抬脚走到李之面前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听着林陌的话，李之心中却更不是滋味，以往都是他跟别人说这句话，今天却是他第二次听别人说。

第一次自然是刚找到何晓薇的时候。

“大概什么级别？”

和贤看着林陌，他的眼神毫不避让，鬼域的等级分为abcd四个等级，相传长州有一座传说中的s级，但他们都没见过。

此时仅仅他们所在的这一片都已经出现了伤亡，其他地方尚且未知。

如果这个鬼域的等级达到b级，就算林陌阻拦他也要通知云州了尘司支援。

和贤的想法很简单：“没有大规模伤亡，你林陌要怎么样，我跟你疯，但如果有大规模伤亡的风险，你不理智，我却不能不理智。”

真正的兄弟不是无脑陪你疯，而是在你站在悬崖边的时候拉你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