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赖
那是她儿子哭泣的声音。
她顺着哭声一路寻来,然后便发生了黎夏见到的那一幕。
黎夏看着眼前的妇人,随后转过头看向急诊室内,他眼底白芒一闪,再次回过头盯着眼前的妇人,笑着开口。
“这些话等你自己去跟他说吧。”
妇人听到黎夏的话微微一愣,旋即有些不明所以地开口。
“仙人,您什么意思”
黎夏吸了口烟,语气平淡。
“你还活着呢。”
老妇人浑身一颤,目光再次看向地上的男子,随后她咬了咬牙。
“仙人您能不能带我走,娃这辈子已经够苦了,我不想再拖累他了”
听着老人的话,黎夏脸上的笑容一窒,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道三十多岁的身影,只不过,那是十几年前了。
“怪我没本事,娃他爹走的早,我没能给他帮上什么忙,其实我早就该死了,这么多年我一直拖累娃娃。”
妇人神色暗淡地开口。
“娃娃好不容易谈了朋友,虽然人家女娃没说,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她不想以后跟我住在一起。”
黎夏听着妇人的话,叹了口气,“但他还不想离开自己的妈妈啊”
“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,娃能照顾我几天,还能照顾我一辈子吗”
“我不想等他烦我了再死,那他心里得多难受啊他会觉得是因为他的不耐烦我才死的”
黎夏心头一颤,眼前的妇人竟是已经考虑了那么多。
黎夏见过太多久病卧床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,几乎没有任何例外,其子女在照顾几年后便会出现不耐烦的情绪。
让黎夏印象最深的,是他一个当事人。
那个当事人四十多岁,是江州一家企业的高管,当时他的母亲也是住在在这所医院。
因为他工作繁忙时间紧迫,加上那天护工家里有事请假,黎夏只能与他相约在医院里洽谈业务。
尽管如此,他还是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接个不停,看着他不断低声下气地忙碌,黎夏也是十分感慨中年人的不易。
工作压力本就大,他母亲又在旁边一会要喝水一会要上厕所,数不清的琐事终是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你能不能消停一会!”
他爆发了,可他的母亲却愣在了那里,随后语气失落地开口。
“你小时候,妈妈也是这样吼你吗”
这句话在黎夏心中回荡,久久不能散去,直至今日都恍如昨日。
后来没多久,那个当事人的母亲便去世了,而那件事,也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。
黎夏与他合作密切,经常交流,两人自然而然也成了朋友,经常一起小酌几杯。
每每酒过三巡,他便会对黎夏忏悔,如果他能多一点耐心,老人会不会就不会走。
黎夏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妇人,他似乎还听出了妇人的外之意,这妇人明显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极不乐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