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天妒剑灵的话,君傲沉默了片刻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那万剑环绕的剑冢,望向天妒剑上缓缓蠕动的纪元纹路,像是要从那漆黑如墨的力量中看出什么端倪。
“敢问前辈,我这永生血真的可以帮助您祛除剑身中的纪元之力?”
天妒剑灵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:“可以,但代价很大。有可能你会自此失去永生血。”
君傲脸色微变。
梅映雪更是直接摇头,一把抓住君傲的胳膊,那张小脸上满是罕见的焦灼:
“不行!绝对不行!永生血是你的命根子,是你娘留给你的最大底牌。
这些年来你多少回死里逃生,靠的全是它。
绝对不能冒险!万一永生血被纪元之力毁去,你拿什么去未知之地?
拿什么去救你娘和妖月姐姐?”
天妒剑灵没有因为梅映雪的激动而有所动摇,依旧不紧不慢地道:
“丫头,听我说完。
永生血确实是他娘最大的心血,我也承认,这门血脉逆天到了连天道都忌惮的地步。
可纪元之力已经渗透进了诸天万界,你避不开的。
将来你踏入登天境、准帝,乃至大帝,会碰到更多身怀纪元之力的人。
到那时,你若没有与纪元之力正面抗衡的资本,等待你的便只有死路一条。
一如当年我的主人。
强如他,也在纪元之力的侵蚀下神志错乱,最终……落得那步田地。
与其等到纪元之力上门时再被动应对,不如趁现在,借着这剑中纪元之力尚未完全失控,主动一搏。
赢了,你的永生血在纪元之力的冲击下,或许会再次进化。
输了,也不过是提前面对你早晚要面对的东西。”
“进化?”君傲皱眉,“前辈的意思是,纪元之力可以让我的永生血进化?它吞噬一切生机,腐蚀万物根基,如何能成为永生血蜕变的契机?”
天妒剑灵缓缓解释道:
“你的永生血本就是你娘融合了两种逆天血脉才铸就的。
它代表着生生不息,是生命之道的极致。
而纪元之力代表着衰败、毁灭,是死亡之道的终极。
两者互为极端,如同水火。
水能灭火,火亦能蒸水;光能驱暗,暗亦能吞噬光。
纪元之力可以侵蚀永生血,反过来,永生血也可以在与纪元之力的对抗中,磨砺自身,突破桎梏,从而进化出对抗纪元之力的能力。
这便是万物相生相克的至理。
当然,选择权在你。
我并不会勉强。
只是若你选择放弃,这逆命副本,怕是无法通关了。
因为最后一关的锁,便系于我身。
纪元之力不除,万剑不醒,剑宗就无法崛起。”
闻,君傲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自己将来要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。
未知之地,纪元之力,那是连他娘洛惊鸿、天妒剑主那等人物都无法全身而退的绝域。
他迟早要去的。
若没有与纪元之力正面抗衡的能力,到了那里也只有死路一条。
强如天妒剑的主人尚且被纪元侵蚀,自己凭什么例外?
眼下石胎分身正在大渊深处,借助妖月仙帝的荒月近距离感受纪元之力,这是了解。
可了解归了解,若自身没有与之对抗的本钱,了解再多也无济于事。
而永生血,恰恰是他身上唯一有可能与纪元之力分庭抗礼的东西。
若永生血能在这次碰撞中进化,那未来的自己,便有了与纪元正面交锋的资本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的是他娘的毕生心血,赌的是他君傲的命。
“前辈,我想试试。”
君傲抬起头,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你疯了!”
梅映雪的声音都变了调,小脸涨得通红,眼眶里隐隐有泪光打转。
“万一永生血没了,万一你有什么闪失,你让我怎么办?让如烟、怀安她们怎么办?你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,你还要去救娘和妖月姐姐,你……”
“映雪。”
君傲握住她的手,轻轻一捏,语气平静得像是无数次面对生死时那样。
“若没有办法对抗纪元之力,早晚都是死。
娘和妖月姐姐在未知之地等着一个能将她们救出去的我,而不是一个去白白送命的我。
如果连纪元之力都扛不住,我去了也不过是给未知之地多添一具枯骨。
这一关过不去,我拿什么去接她们回来?”
梅映雪张了张嘴,终究没有再说话。
她太了解君傲了。
这个男人的脾气,从来都是这样,认准了的事,九头龙也拉不回来。
她别过头去,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天妒剑灵望向梅映雪,语气少了一丝肃杀,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和:
“丫头,放心吧。
虽然这纪元之力折磨了我无尽岁月,但我也因此摸清了它的脾性。
有我在旁相助,以剑中残存的主人之力镇压,成功的几率并不小。
我不会让这小子死在这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