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古苍天亦是热泪盈眶。
太古一族沉寂万古,今日终有大帝可期。
风波落定。
吞天女帝、道祖、佛陀、儒帝率先破空离去,退出虚拟宇宙。
十二魔驻足未走。
君诺诺是他们看着长大,半徒半女,心性跳脱,行事肆无忌惮,他们心中牵挂,执意要寻其踪迹。
君傲闻,摇头释然。
“不必强寻。诺诺身怀天道奇宝,可瞒尽天机、改尽形貌,连我破妄墨镜亦不可勘破。有此至宝护身,自保无忧。只要不肆意闯下灭天大祸,便随她去吧。”
他郑重叮嘱:“若寻到她,无需现身,暗中护持即可。”
十二魔颔首,隐入虚空,遍寻星海。
君傲自身亦转身离开虚拟宇宙。
昔年与天道百年之约尚在,他需抓紧光阴,积淀自身。
岁月流转,三十年弹指一挥间。
沧海桑田,大道更迭。
黄金大世气运鼎盛,诸天修士日新月异。
梅映雪、古冰、沈知微一众女修,尽皆踏破登天桎梏,成就准帝道果,底蕴深厚,风华绝代。
唯独君傲,始终止步登天境巅峰大圣。
非不能突破,是刻意压制。
他炉养百经,打磨万道根基,欲在大圣境堆砌出万古无双的极致底蕴,待他日证道,一步登临绝巅,碾压古今。
可三十年苦修,日夜悟道双修,极尽所能,却始终无果。
众女腹中空空,无一人孕育子嗣。
姜老道昔日推演,一语中的。
他最终轻叹,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,索性放下执念,一切随缘。
随后,他闭关取出环宇仙帝遗留古躯,取下那枚尘封万古的仙帝乾坤戒。
此戒封存无数仙帝秘藏、万古功法,若能开启,喂养体内烘炉,必能让他道基再攀绝巅。
奈何这枚戒指中禁制重重,难以破解。
诸天之内,唯一可能破解之人,唯有曾与他相伴万古的帝后。
落霞道场,坐落天庭西极,依山傍霞,清宁雅致,隔绝尘嚣。
此地是君傲专为帝后所建,远离纷争,独守清幽。
石殿清寂,霞辉洒落,铺地如金。
君傲立身殿前,平静开口:“帝后,此为环宇仙帝乾坤戒,禁制难解,烦请你一观。”
殿中素衣女子转身,容颜绝世,气质清冷,褪去昔日帝后威仪,只剩岁月沉淀的淡然与孤寂。
她眸光流转,淡淡一笑:“我还道你三十年不曾踏足此地,今日登门,是念旧情,原来只为一枚戒指。”
她接过乾坤戒,神念铺展,丝丝缕缕拆解万古禁制。
片刻后,她收回神念,轻轻摇头,眼底掠过一抹万古悲凉。
“解不开。环宇生性多疑,万古皆是如此。他防众生,亦防我。这禁制是他本命帝道所布,非仙帝不可破。”
君傲面露歉然:“是我唐突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落霞轻轻递还戒指,声音清淡,“过往万古,皆为云烟。往后,莫再唤我帝后,我名落霞。”
“落霞。”君傲轻声一念,名字清寂,一如其人。
他转身欲离去。
“且慢。”
落霞开口挽留,转身取出一尊古朴玉壶,两只无尘玉杯。
“陪我饮一杯吧。三十载光阴,山河未变,人心沧桑。独坐落霞,未免孤寒。”
君傲微微驻足,转身落座。
玉壶启封,酒香醇厚,是沉淀万古的琼浆,清冽绵长,洗尽尘凡。
霞辉穿窗,落在女子素衣之上,绝代倾城,却藏着化不开的孤苦。
酒过数巡,沉寂多年的话,终于出口。
落霞眸光望向漫天落霞,声音轻而苍凉,带着万古遗憾:
“你可知,你三十载求子而不得,原因何在?”
君傲举杯苦笑:“昔日有老道士说我血脉过强,天地压制,难得子嗣。”
“他说的没错,却也不全对。”
落霞轻轻颔首。
“越是顶级血脉,越是逆道而生,承载万古气运,背负苍天制衡。可你真正无法孕育子嗣的原因,不在天道,在你的血脉本身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君傲身上,缓缓开口。
“你的血脉太过霸道。寻常女子,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力量。扶摇能怀上你的孩子,是因为她曾是仙王,肉身经过万古淬炼,足以承受你血脉中那股霸道的冲击力。而梅映雪她们,虽然天资妖孽,修为也已至准帝,可单论肉身强度,终究还是差了一截。”
君傲愣住了。
他想起扶摇怀胎时的异象,想起小丫头在娘胎里便能修炼,想起那孩子出世时混沌圣体的惊天动静。
原来如此。
扶摇能怀上,是因为她扛得住。
其他女人怀不上,是因为她们扛不住。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苦笑一声:“所以,是我害了她们。”
“不。”落霞摇了摇头,声音清淡,“是天道借你的血脉,做了一道筛子。能扛住的,才有资格为你孕育子嗣。”
酒意渐浓,霞染红颜。
落霞脸颊染着淡淡绯色,一双明眸却清澈无比,直直盯住君傲。
孤寒万古,心结沉寂无尽岁月。
今日,她似是勘破执念,亦似是不甘天命。
她看着眼前这拥有诸天最完美血脉、身负完整天心印记、逆夺天地造化的年轻霸主,一字一句,轻响在寂静石殿。
“世人皆困于宿命,皆受制于天道。既然同是至强血脉,寻常交融无果。”
她眸光坚定,放下万古矜持,吐出一句震彻君傲心神的话:
“不如你我一试。我身为准仙帝,肉身历经万古帝道淬炼,应该可以承受你的血脉力量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下来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或许,可一发,而中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