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回过身，坐在石桌旁，端起凉透的酒，抿了一口。

“你以为，我是为了留在天庭？”

“难道不是？”十八世女不解，“你总不至于是真看上了他。我不信。”

落霞放下酒杯。

“君诺诺的血脉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
十八世女一愣：“那丫头不是混沌圣体？血脉……也寻常罢了。”

“那是君傲用造化玉碟，掩了她真正的根骨。”落霞淡淡开口。

十八世女豁然色变。

不掩混沌圣体，反而掩血脉？

那丫头的血脉，难道比混沌圣体还要恐怖？

“她的血，叫永生血。”落霞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“不死，不灭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十八世女失声，“世间怎会有这等血脉！”

“起初我也不信。”落霞目光转向殿后阴影，“出来吧。”

阴影中，一道身影缓步走出。

女子一身青衣，气息渊渟岳峙，赫然是一尊活出数世的大帝。

十八世女瞳孔骤缩。

这等人物，何时潜伏在此，她竟毫无察觉！

“她是灵汐神女的轮回种。”落霞道。

青衣女子微微颔首。

“永生血，是洛惊鸿的不死血，与君家的长生血，交融而生。”

“君家？”十八世女浑身一震，“那个活出百世、差一步红尘成仙的君无邪？”

“不错。”

女子负手，望向殿外残阳余晖，目光像是穿越了万古时空。

“君无邪，不借长生物质，硬活出百世。虽未成红尘仙，却在百世轮回中，养出一缕长生血。”

“他所在的宇宙被纪元吞噬，他只身横渡虚空，来到玄黄。在这里，他遇见了洛惊鸿。”

风卷殿门，呜呜作响。

“君无邪说，你我血脉相融，或可诞出永生之血。以此血，可镇纪元。”

“洛惊鸿拒绝了。”

女子语气平淡，却藏着当年那女子的骄傲。

“其一，她自认凭一己之力，便可镇杀纪元，何须假手于人。”

“其二，君无邪已有妻室。洛惊鸿何等人物，岂肯与人共侍一夫。”

十八世女听得心神激荡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她证明了自己。”女子声音微沉，“万古以来，她是第一个，未成超脱，便正面击败纪元的人。”

“可她错了。纪元，是杀不死的。”

“她被纪元反噬，困在未知之地，无尽岁月。”

“君无邪呢？”

“他耗尽了百世长生血，打入封印，为她开了一线生机。”女子轻轻一叹，“油尽灯枯，坐化了。”

殿中死寂。

只有风声，在殿外呜咽。

“洛惊鸿脱困之后，终于懂了。”女子继续道，“一己之力，终难逆天。要灭纪元，需永生血。要永生血，需两种血脉交融。”

“君无邪死了。她便寻他的后人。”

她看向君傲离去的方向。

“君傲的父亲，被她找到了，君傲便拥有了永生血，而君诺诺，便是世间第二个拥有永生血的存在。”

十八世女怔怔立在原地。

原来如此。

原来落霞委身，不是为了自己。

是为了……永生血。

君诺诺是君傲的掌上明珠，不能动。

但只要落霞能怀上君傲的孩子，到时候，永生血便唾手可得。

十八世女深吸一口气，转向那名青衣女子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
“你为何知道这么多洛惊鸿的秘辛？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