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箱笼打开。”周嬷嬷道。
银杏手指一紧。
姜檀却道:“是。”
她亲自走到墙边,把旧木箱打开。
箱里东西少得可怜。两套旧衣,一包针线,几双素袜,底下压着几块平日省下的点心。
周嬷嬷示意宫女去翻。
宫女把衣裳一件件抖开,又摸过箱底,没有找出檀花帕,更没有找出药痕。
周嬷嬷冷眼看着:“枕下查。”
银杏脸色白了白。
姜檀垂手站着,没有拦。
枕下只有一本薄薄的女诫,是凤仪宫宫女入宫时人人都要背的旧册。宫女翻了翻,里面干干净净。
周嬷嬷看向书案。
书案上摆着一只空药碗,一碟少了两块的绿豆糕,还有半盏凉茶。
“这点心哪来的?”
姜檀道:“膳房午后送来的。”
“吃了?”
“吃了两块。”
周嬷嬷拿起一块看了看。
周嬷嬷拿起一块看了看。
绿豆糕寻常,没什么稀奇。可她心里总觉得不对。
姜檀太安分了。
被御前传召,又被太医请脉,寻常宫女就算不张狂,总该有几分藏不住的喜色。她却仍旧照旧低头,问什么答什么,赏什么吃什么。
安分得太刻意。
周嬷嬷忽然转头:“银杏。”
银杏扑通跪下:“嬷嬷。”
“你平日伺候姜姑娘,可见她私藏过什么?”
银杏忙摇头:“没有。姐姐胆子小,连乾清宫披风都不敢留。”
这话说得太快。
周嬷嬷眯起眼:“老奴问私藏什么,你提披风做什么?”
银杏一下慌了,结结巴巴道:“奴婢奴婢只是想说,姐姐不敢藏东西。”
周嬷嬷盯着她,唇角压了压。
“倒是个护主的。”
银杏脸更白。
姜檀在旁边轻声道:“嬷嬷别怪她。银杏年纪小,不会说话。奴婢昨夜确实吓着她了。”
周嬷嬷看向姜檀:“姜姑娘如今倒会替人求情。”
姜檀立刻跪下:“奴婢不敢。银杏若说错话,嬷嬷罚她便是。只是她蠢笨,怕是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。”
银杏低着头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周嬷嬷听了这话,反而没再追着银杏不放。
蠢人好拿捏。
真正该找的,是那方丢了的檀花帕。
“昨日丢的帕子,可找回来了?”
姜檀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一方旧帕,丢了便丢了,你倒不急。”
姜檀低声道:“奴婢急了无用。御花园岂是奴婢能随意去的地方。”
周嬷嬷冷哼。
她让两个宫女继续搜。
窗台和衣柜,妆匣同炭盆,连床榻缝隙都摸过一遍。
姜檀站在一旁,心里平静。
原来的檀花帕在乾清宫。
新沾过药痕的素帕,没有藏在屋里。
方才周嬷嬷脚步声一响,银杏便按她之前教过的法子,把素帕塞进空药碗底下的夹层里。那只药碗是凤仪宫小药房送来的,待会儿会被送回去。
最危险的东西,正在周嬷嬷眼皮底下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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