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失手
皇后的轿子到东侧殿时,天色刚亮。
廊下还带着夜里的凉意。御膳房新挂的食牌就在门边,白底黑字,写着白粥,温蛋,姜枣水。凤仪宫小厨房的人站在远处,不敢上前。
周嬷嬷先下轿,替皇后掀帘。
皇后披着素色外衫,发髻只挽了一半,眼下略有倦意。她走到门口,看见那块食牌,脚步停了停。
银杏跪在门内。
“奴婢给娘娘请安。”
皇后没有让她回话,只问:“姜檀醒了吗?”
“刚喝过药,秦太医说还要静养。”
皇后进内室时,姜檀正半靠在软枕上。面色发白,唇边还有药痕。安胎玉佩收在小匣里,佛经放在小案左侧。
姜檀见皇后来,挣扎着要起身。
皇后快走两步,亲手按住她的肩。
“都这样了,还行什么礼。”
姜檀眼眶一红。
“奴婢惊动娘娘,罪该万死。”
皇后坐到榻边,握住她的手。
“本宫昨夜才知道你腹痛。你有事,怎么不先让人来告诉本宫?”
姜檀低头。
“夜里来得急。秦太医赶到时,奴婢疼得说不出话。后来乾清宫还来了人,奴婢怕再惊扰娘娘。”
皇后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。
“你住在凤仪宫,出了事却先惊动乾清宫,旁人会怎么想本宫?”
姜檀手指一颤。
“奴婢该死。”
周嬷嬷站在旁边,垂着眼。
皇后看向她。
“昨夜的羹是谁送的?”
周嬷嬷道:“小厨房按旧例备的。老奴查过,做羹的是平日给正殿熬甜汤的人。”
皇后道:“带下去问。”
周嬷嬷应下。
皇后又看向小案。
“今早御膳房送了什么?”
银杏端来食牌,双手呈上。
皇后没有接。
兰芝接过去念了一遍。
“白粥,温蛋,姜枣水。”
皇后道:“太素了些。”
秦太医的小药童正守在外间,听见后进来行礼。
“回娘娘,秦太医吩咐,姜姑娘今早先用这些。午后看脉,再定晚膳。”
皇后看着那药童。
药童低头站着,手里还拿着验水的小银匙。
皇后收回目光。
“既是秦太医吩咐,本宫自然照办。”
她让兰芝把食牌拿近些。
食牌背面盖着御膳房的小印,旁边另压着秦太医的药署签。两处印记并在一起,凤仪宫的人插不上手。
皇后用指尖点了点那枚药署签。
皇后用指尖点了点那枚药署签。
“每日都要换?”
药童道:“回娘娘,秦太医每日请脉后改。”
“凤仪宫小厨房不用备?”
“入口之物不必备。热水和炭火照旧。”
周嬷嬷听到热水二字,抬了下眼。
皇后把食牌放回小案。
“那便照规矩来。”
她带来的宫女捧着一只描金食盒,站在门口进退不得。
食盒里是燕窝。
皇后看了一眼,让人把盒子放到外间。
“先搁着,等秦太医看过。”
姜檀忙道:“娘娘费心,奴婢”
皇后按住她。
“不许再说费心。本宫照看你,是为了皇嗣,为了你。”
姜檀低着头,泪珠落在被面上。
皇后用帕子替她擦了擦。
“往后不舒服,先告诉本宫。乾清宫问起来,本宫自然会回。”
姜檀哽咽道:“奴婢怕娘娘为难。”
“本宫是皇后,有什么为难?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外头御膳房小太监送来白粥。
药童先验银匙,又闻了闻,才让银杏接进来。春桃站在一旁,手里空着,脸上有些拘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