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赏赐

门帘垂下。

银杏把针线匣推到里侧，先去净手。

慈宁宫的掌事嬷嬷进东侧殿时，陶嬷嬷已经把外间小案收干净。

小路子在门边报了一声，采月和听荷退到墙侧。

姜檀扶着银杏的手起身。

掌事嬷嬷上前半步。

“姜才人有孕，太后娘娘吩咐，不必跪。”

姜檀仍屈膝行礼。

“妾身谢太后娘娘恩典。”

掌事嬷嬷身后的小宫女捧着一只青缎匣。匣子不大，封条上盖着慈宁宫小印。

陶嬷嬷看了一眼封条。

掌事嬷嬷道：“太后娘娘听闻姜才人胎气不安，特赐安胎佛珠一串。佛前供过三日，给才人压惊养神。”

小宫女把匣子放到外间小案上。

姜檀没有伸手接。

“妾身身子粗贱，劳太后娘娘记挂，实在惶恐。”

掌事嬷嬷看着她。

“太后娘娘还说，姜才人如今有孕，是宫中喜事。陛下看重皇嗣，皇后娘娘照看辛苦。才人更该谨守本分，安心养胎，不可因一时恩宠扰了六宫清净。”

屋里的人都低下头。

姜檀手指扶着银杏的手腕，慢慢屈膝。

“妾身谨记太后娘娘教诲。”

掌事嬷嬷语气放缓。

“才人听得进去，太后娘娘便放心。”

她又看向案上的礼册。

“太后娘娘听闻昨夜陛下宿在外间，今早各宫议论不少。才人身在凤仪宫，吃穿用度都有皇后娘娘照看，往后更要敬着中宫。”

姜檀低头。

“妾身记着皇后娘娘恩德。”

掌事嬷嬷点头。

“太后娘娘不喜宫里为皇嗣争风。孩子未落地前，谁都该安静些。”

姜檀再次应是。

陶嬷嬷把册子拿来。

“嬷嬷，慈宁宫赏赐，按规矩入册。”

掌事嬷嬷点头。

“该入册。”

孟嬷嬷提笔写下时辰和赏物。写到佛珠二字时，银杏站在一旁，鼻尖动了动。

姜檀看见了。

掌事嬷嬷正端茶，没看银杏。

姜檀低声道：“银杏，去给嬷嬷换盏热茶。”

银杏应下，经过小案时，手指轻轻碰到匣角，又很快收回。

她去了茶房，片刻后捧茶回来。

陶嬷嬷接茶时，银杏用极低的声音道：“檀香。”

陶嬷嬷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
姜檀听见了，没抬头。

掌事嬷嬷喝了半盏茶，起身告辞。

掌事嬷嬷喝了半盏茶，起身告辞。

“太后娘娘还等着回话。”

姜檀再次谢恩。

掌事嬷嬷离开后，外间一时安静。

陶嬷嬷让小路子关上半扇门，才看向银杏。

“你闻到了什么？”

银杏跪下。

“回嬷嬷，是檀香。味道干净，未闻到麝香和苦艾。只是奴婢学得浅，不敢断。”

陶嬷嬷打开匣子。

一串深色佛珠放在青缎上，珠子圆润，缝隙里有淡淡香味。孟嬷嬷取来银针和白帕，银针试过无变，白帕擦过珠面，帕上只留细灰。

陶嬷嬷又让药童来闻。

药童道：“可收。孕中少贴身佩戴，放在案上即可。”

银杏跪在旁边，没敢插话。

药童走后，陶嬷嬷把那方白帕递给她。

“看清楚。香灰，木屑，药粉，沾在帕上都不同。”

银杏接过帕子，仔细看了半晌。

“这灰细，没粘手。”

“记住。以后闻到香，先看灰，再看封，再问来处。”

银杏点头。

姜檀听着，指尖从佛珠上收回。

姜檀这才上前，双手接过佛珠。

“收在佛经旁边。”

银杏把佛经旁的小匣挪开，空出一块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