迁宫旨意

第二日清晨，凤仪宫还未开正门，高禄便带着圣旨到了。

皇后换好凤袍出来接旨。

姜檀由银杏扶着，从东侧殿慢慢走到廊下。陶嬷嬷让人搬来软垫，怕她跪久伤身。

高禄看见，先道：“陛下有口谕，姜才人有孕在身，免长跪，听旨便可。”

正殿阶前的人都低下头。

皇后站在最前，眉眼温和。

高禄展开黄绢，声音传过庭中。

“姜氏有孕辛劳，近来诸事扰胎，着迁听雨轩静养。太医院每日请脉，膳食药饮由乾清宫派人验看。银杏，采月随侍。陶嬷嬷，孟嬷嬷暂随听雨轩管束内外。钦此。”

庭中安静。

姜檀扶着银杏的手，躬身谢恩。

“妾谢陛下恩典。”

皇后上前半步，亲自扶她。

“陛下体恤皇嗣，本宫心中宽慰。听雨轩虽小，胜在清静，你过去后只管安心养胎。”

姜檀垂首。

“这些日子承蒙娘娘照拂，妾不敢忘。”

皇后握了握她的手。

“本宫盼你好，孩子好。”

这句说得妥帖，廊下伺候的人听见，都把头垂得更低。

高禄将圣旨交给陶嬷嬷。

“内务府的人已经在听雨轩候着，东西不必多搬。陛下吩咐，凡凤仪宫所赏，原册封存。姜才人随身旧物另造一册。”

周嬷嬷走到阶下。

“高公公，皇后娘娘赏给姜才人的衣料首饰，都是中宫恩典。原册封存，才人过去后怕短了用度。”

高禄客气道：“周嬷嬷想得周到。陛下另赐四季衣料，首饰按才人份例从内库出。中宫赏赐贵重，留在册上，日后查取方便。”

周嬷嬷只得退下。

皇后看了兰芝一眼。

兰芝立刻去取礼册。

东侧殿里，银杏把箱子打开，先拿出姜檀入宫时带的旧帕，旧梳，半包针线。

采月把衣裳叠好。

陶嬷嬷坐在桌边，逐件念给孟嬷嬷听。

“旧青布帕一方，木梳一把，针线半包，小衣两件未完。”

孟嬷嬷写得快，笔尖沙沙。

凤仪宫赏下的玉簪，金钗，缎料，漆盒药丸，全被放在另一个箱中。

箱盖合上后，陶嬷嬷贴封。

银杏看着那封条，嘴唇动了动。

姜檀问她：“想说什么？”

银杏压低声音。

“这些东西都不带，旁人会不会说才人忘恩？”

陶嬷嬷接过话，语气平平。

“御前吩咐封存，谁有话，去乾清宫说。”

“御前吩咐封存，谁有话，去乾清宫说。”

银杏立刻闭嘴，又把旧帕叠得方方正正。

姜檀看着那只封箱。

皇后赏赐留在凤仪宫，名义仍是恩典，钥匙却不在正殿手里。

午前，内务府派来的肩舆停在东侧殿门口。

凤仪宫小宫女们站在廊下送行。

兰芝捧着礼册过来。

“才人，娘娘说，听雨轩缺什么，只管派人回来说。”

姜檀接过礼册，转手交给陶嬷嬷。

“替我谢娘娘。”

兰芝看着她。

“才人这一去，凤仪宫怕要冷清许多。”

姜檀道：“娘娘统领六宫，凤仪宫从来不缺人。”

兰芝笑了笑，没再多说。

周嬷嬷亲自送到宫门。

她看见陶嬷嬷手里抱着圣旨和两本册子，眼皮微动。

“陶嬷嬷辛苦。听雨轩那边人手生，还是要多看顾。”

陶嬷嬷回礼。

“奴婢奉旨办差。”

四个字落下，周嬷嬷便收了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