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出入册,粗使库钥匙,红纸碎屑,一并送乾清宫。
高禄没再问,把人交给乾清宫小太监看住。
第二站,他去了凤仪宫。
皇后正在抄佛经。
高禄在殿外行礼。
“陛下口谕。听雨轩姜才人夜间腿肿,今日免各宫问安。戌时后各宫不得叫听雨轩外门。皇后娘娘掌六宫,烦请娘娘约束底下人。”
皇后放下笔。
“姜才人可还好?”
“秦太医看过,胎气尚稳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高禄又道:“昨夜有人冒内务府名送灯油,陛下已经让查。”
周嬷嬷站在旁边,手里的经纸微微一动。
皇后看向她。
“听见了?”
周嬷嬷低头。
“老奴听见了。”
皇后对高禄道:“本宫会吩咐六宫。”
高禄退下后,周嬷嬷把经纸放回桌上。
“娘娘,听雨轩越发水泼不进。”
皇后重新执笔。
“水泼不进,就送她愿意接的。”
周嬷嬷抬头。
周嬷嬷抬头。
皇后写完佛经上一个福字。
“她怕香,怕药,怕入口之物。本宫送规矩。”
午后,凤仪宫传令。
六宫嫔御明日起抄安胎经,为皇嗣祈福。姜才人有孕不便抄写,只需在听雨轩供一卷皇后亲抄的经。
兰芝捧着传令册去各宫。荣贵妃宫里收得最快,只问经纸规格和交卷时辰。宁嫔宫里,二公主正在午睡,乳母轻手轻脚接了册。丽妃宫里,青萝看见安胎经三个字,先看丽妃。
丽妃把茶盏搁下。
“她有孕,反叫六宫替她抄经。”
青萝低声道:“这是皇后娘娘的令。”
丽妃拿起茶盖,拨了拨浮沫。
“那就抄。”
凤仪宫里,皇后亲自挑纸。周嬷嬷取来三种素笺,一种带檀香,一种带金粉,一种白纸无纹。
皇后看了片刻,抽出白纸。
“她会验香,金粉又显得本宫压她。用这个。”
周嬷嬷让兰芝磨墨。
墨是新开的,水从正殿小炉上取。皇后写得慢,每写一行,兰芝便吹干一行。
周嬷嬷在旁道:“娘娘亲抄,她总不能封。”
皇后没有抬头。
“她会收。收下之后,供在哪里,谁看守,谁入册,才是本宫要看的。”
消息传到听雨轩时,银杏正在练字。
她听完,看向姜檀。
“才人,经书还要收吗?”
姜檀坐在窗下,腿上搭着软毯。
“经书不入口,不点香,收。”
陶嬷嬷道:“收归收,还是验纸,验墨,验夹页。”
银杏点头,把新笔放好。
傍晚,高禄派人送来内务府初查。
昨夜油罐从粗使库取出,钥匙经手人还没问清。小福被暂押,掌事停差。
小路子听完,站得更直。
夜里外门落锁前,他把门闩推了三回。
银杏坐在外间,摊开新册练字。
姜檀隔帘看了一会儿。
“写什么?”
银杏道:“戌时落锁。”
她写了三遍,第三遍总算直些。
外门外无人叫门。
这一夜,听雨轩安静到三更。
三更后,凤仪宫的小宫女捧着皇后亲抄的安胎经,站在西夹道口,没有敢敲门。
小宫女不敢回去,只把经匣抱得更紧,等到天边泛白,才由小路子隔门收下。银杏在册上补了时辰。经匣未拆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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