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问胎

慈宁宫传话来时，听雨轩刚收起早膳。

小路子在外门报，太后身边的许嬷嬷到了，奉太后口谕问姜才人胎动。

陶嬷嬷先看门禁册，再看秦太医昨日脉案。凤仪宫新规还摆在案上，产房清单压在旁边，皇上的口谕另夹一页。

姜檀坐在屏风后，手放在腹侧。

孩子今日动得早，隔一会儿顶一下。

“请许嬷嬷在外门用茶。”姜檀道，“请秦太医过来。”

银杏出去传话。

许嬷嬷没有进院，只在外门廊下坐了半盏茶。她年纪大，头发梳得齐，身边小宫女捧着一只朱漆盒。盒子封着慈宁宫签，签上只写太后问安。

秦太医来得快，进门前先洗手，又验了盒子。

盒里是几片老参，另有一枚小银平安牌。秦太医看过，说参片可入库，不宜随意用。银牌无香，放远些便可。

许嬷嬷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
“太后娘娘原话，参是给太医院看着用，银牌给皇嗣压箱底。姜才人不必戴，不必供。”

陶嬷嬷上前接盒，写入赏赐册。

许嬷嬷看她写完，才开口问胎动。

姜檀隔着屏风回话。

“回嬷嬷，晨起动过三回。昨夜睡得尚可，早膳用了粥半碗，鱼羹未到午时。”

许嬷嬷又问：“可有腰酸？”

“久坐会酸，秦太医让妾身少动。”

“可有夜惊？”

姜檀停了停。

“前夜二公主在门外哭，妾身听见过。昨夜无事。”

许嬷嬷看向陶嬷嬷。

陶嬷嬷把门禁册递上，只翻到二公主那一页。许嬷嬷低头看了许久，从荷包到红枣，从宁嫔赔礼到乾清宫口谕，一笔一笔都在。

她把册子合上。

“太后娘娘说，皇嗣在腹中，最怕惊扰。孩子们年幼，各宫母妃多费心。”

外门廊下的宫人把头垂得更低。

许嬷嬷又让人请皇后。

凤仪宫离得不远，皇后来时穿着素色宫装，周嬷嬷跟在后头。她进门没有看屏风，先向慈宁宫方向福了一礼。

许嬷嬷道：“太后娘娘惦记皇嗣，问一问产房清单。”

皇后温声道：“清单在本宫处，内务府拟得粗，皇上要太医院查旧案，本宫正等回文。”

许嬷嬷道：“太后娘娘问，稳婆可定了？”

皇后看向陶嬷嬷案上的清单。

“尚未定。”

“产房宫人呢？”

“同样要等查过。”

许嬷嬷点头。

“既未定，就先别让闲人近产房。太后娘娘年纪大，听不得乱事。”

皇后脸上仍带着端正笑意。

“嬷嬷放心，本宫会照看。”

屏风后，姜檀垂眼看着被面。

许嬷嬷没问她迁不迁宫，没提孩子生后归谁，只把一条条事问在皇后面前。

秦太医收起脉案，在旁补了一句。

“才人月份重了，产房内的木盆布巾须晒足日头。人手未定，物件可先定。每样从内务府出库，太医院验过，封在西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