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檀问：“凤仪宫在何处盖印？”

银杏翻到末页。

“只在主礼栏。”

齐乳母正抱着孩子在暖阁走动。皇长子睡得熟，屋内炭盆烧得通红。青禾拿铜夹添了两块银霜炭，把炭筐盖好。

陶嬷嬷让她取来今日送炭的领用单。单上仍写姜才人，份量少了两斤。

“这是昨早开的旧单。”青禾道，“内务府说新账未到，先照旧例送。”

陶嬷嬷将新册翻到炭火一页，叫小路子带着抄件去内务府补领。小路子刚走到院门，顺喜从门房进来，说凤仪宫派人送了四筐银霜炭，算作中宫给皇长子的满月添礼。

小路子暂且留下。内务府旧规写着，听雨轩每回领炭须先请凤仪宫库房签字，再由尚宫局发放。贵人册上的新规已经取消这一道手续，库房却还压着十余张盖好印的空领单。

陶嬷嬷让顺喜陪小路子去一趟，把空领单全部取回。

两人午前回来，身后跟着内务府管事。管事抱来一摞旧单，当面数出十六张。每张右下方都盖着凤仪宫库印，领用日期和份量留空。陶嬷嬷逐张剪去印角，管事在新册副页写明旧单作废。

“从今日起，听雨轩凭本宫腰牌领用。”姜檀道，“皇长子所需另有乾清宫签押。劳烦管事照册办。”

管事应下，请她收好其中一张作废旧单，其余带回内务府封存。姜檀把留下的那张交给陶嬷嬷，与新炭册放在同一只匣中。

顺喜随后去领新份例，库房按贵人用度补足前两日欠下的四斤银霜炭。新领单上只盖听雨轩和内务府两处印记，送进正堂时墨迹尚未干透。

姜檀让人把炭留在外院。

来送炭的太监递上一张礼单，落款盖着凤仪宫库印。陶嬷嬷接单时问了一句：“满月尚有二十多日，娘娘今日便送炭？”

太监说天气冷，周嬷嬷早前就备下了，只因这几日忙乱，库房才翻出来。

周嬷嬷三个字一出口，顺喜朝炭筐看去。

姜檀吩咐：“中宫赏赐登记入册，先请尚药局验过。”

太监急忙改口，说是库房旧单，他不清楚经手的人。陶嬷嬷请他在礼单背后写明从何处领炭。太监握着笔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
乾清宫的小太监恰在此时送来贵人月例。陶嬷嬷请他稍候，将凤仪宫的礼单和账册抄件一同放到案上。

送炭太监低头写下西二库。

四筐炭被封在耳房，尚药局午后派人来验。上层铺着银霜炭，筐底却装着寻常黑炭，受潮后烟重，不宜放在婴孩屋里。

验炭单送往乾清宫。

萧珩看完，叫孙福查凤仪宫西二库近半月的出库记录。库册送来后，上头并无四筐银霜炭，只有周嬷嬷停差前领走的四筐杂炭。

孙福问送炭太监是谁传的话。

太监跪在乾清宫门外，供出偏殿小宫女春桃。春桃原在周嬷嬷手下当差，昨夜去西二库取过一枚旧库牌。

萧珩命人传皇后。

皇后到乾清宫时，验炭单已经摆在御案上。她看过太监供词，亲手在处置簿上写下春桃杖二十，逐出凤仪宫。周嬷嬷所持库牌全数收回，偏殿看守换成乾清宫的人。

萧珩叫孙福把处置簿抄送听雨轩。

孙福领命后又问，周嬷嬷房中的旧账和印匣如何处置。

萧珩把验炭单压在处置簿上。

“封屋。旧牌和旧印全部送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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