添人手

静澜轩开始修缮，听雨轩先热闹起来。

内务府按乾清宫手谕补人，送来一名女官，两名小太监，四名粗使宫女。许嬷嬷坐在外堂，一人一人问籍贯和旧差事。顺喜站在门边，手里拿着名册，凡是答得含糊的，先记到另一本册子上。

姜檀没有出面。她坐在内间给承煜喂温水。孩子喝了两口，舌尖顶着小勺，水顺着嘴角流出来。齐乳母拿软布擦干，银杏在旁笑了一下，又赶紧收住。

新来的女官姓罗，原在尚服局管针线。她手上有茧，行礼稳，回话简短。许嬷嬷问她为何调来，罗女官说乾清宫点名要一个懂衣料的人，给小殿下看贴身衣物。

青禾把她带去库房认料签。罗女官一眼认出两匹软缎分属两处织房，顺手挑出一匹染色偏重的。

许嬷嬷点头，让她留下。

两个小太监里，一个叫来福，一个叫高平。来福原在御膳房跑腿，能记膳单。高平原在凤仪宫外院洒扫，调令上写着内务府拨补。

顺喜看到凤仪宫三字，抬头看了姜檀一眼。

姜檀正抱着承煜拍背，没说留或不留。

许嬷嬷问高平在凤仪宫外院待过多久。高平说一年半，管过炭桶和门帘。许嬷嬷让他把听雨轩外堂的帘钩说一遍，他说错了两处。

青禾走过去，把那两处错点出来。高平跪下认错，说自己刚来，没看清。

许嬷嬷把名册合上。

“调去静澜轩外院，先跟修缮匠人搬料。内间差事不用。”

高平叩头退下。

来福被留下，先跟顺喜学门房规矩。粗使宫女里有一个叫小满，会烧炭，不多话。银杏看她添炭时先试烟，便让她在外间伺候炭盆。

许嬷嬷没有当场定完。她叫所有新来的人去外院候着，按差事各试半日。罗女官查衣箱，来福跟顺喜记门牌，小满去炭房。其余三名粗使宫女扫廊下和水房。

午膳前，来福把御膳房送来的汤单念给顺喜听。汤里有一道乌鸡汤，单上写着给姜贵人补身。青禾看过药材，挑出一包当归，说秦太医没开过。来福跑回御膳房问，带回小厨房管事的签押。那管事说满月后照旧例补养，未请太医。

姜檀让人把乌鸡汤退回，只留下米粥和青菜。来福回来时额上有汗，手里还拿着御膳房重开的单子。

许嬷嬷在名册后添了一笔，会跑腿，敢回话。

水房那边，三个粗使宫女里有一个把承煜的小衣同大人帕子放进同盆。罗女官看见，立刻拦下，重新换水。那宫女说从前在杂役房都这么洗，罗女官没争，只把小衣另取出来，交给银杏过目。

银杏看过盆水，叫她去外院扫地。

小满烧的炭火干净，外间没有烟味。齐乳母抱承煜出来透气时，孩子没皱鼻子。姜檀看在眼里，叫小满留下。

午后，凤仪宫送来一份添人册。

兰芝说皇后体恤姜贵人初为人母，另挑了两个老成嬷嬷，专管承煜衣食起居。人已经候在宫门外。

姜檀抱着承煜坐在屏内，只看着册面。

许嬷嬷接过来看。册上两人都在凤仪宫当差多年，一个管过皇后私库，一个管过中宫小厨房。

兰芝道：“娘娘说，小殿下贵重，听雨轩年轻人多，怕伺候不周。”

承煜在姜檀怀里动了动，鼻尖蹭到她衣襟。

姜檀低头看孩子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
“皇后娘娘厚爱，臣妾感激。只是乾清宫已经按例补人，许嬷嬷正在核。两位嬷嬷劳烦先回，等皇上和太后看过名册，再听吩咐。”

兰芝手指扣着册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