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查香

天亮后，太医院把三样东西摆在长案上。

凤仪宫送来的避秽香，许才人送来的梨膏，承煜昨夜换下的小衣。秦太医站在案前，旁边还有太医院两名老太医。孙福带着乾清宫的人坐在外堂，许嬷嬷和罗女官在旁候着。

姜檀没有出去。她在内间抱着承煜，孩子退了些热，鼻息仍重，睡一会儿便醒。齐乳母坐在脚踏上，手里端着温水。

秦太医先拆香包。

苍术，艾叶，白芷都寻常，另有一小撮辛夷。辛夷味冲，成人避秽可用，幼儿近闻容易鼻塞。老太医看过，点了点头。

“量不重，挂门边无妨，贴近内间便不妥。”

许嬷嬷道：“香包只在外堂白瓷碟里开过。”

青禾上前作证。她说拆香包时，窗关着，外堂通内间的帘子没有全放下。秦太医把这句记进单子。

接着验梨膏。

梨膏里有薄荷，另有冰糖和川贝。秦太医闻过，取一点化在水里。水面泛出清凉气。老太医说成人润喉可用，幼儿屋中不宜久放，尤其发热前后。

罗女官把沾梨膏的小衣呈上。衣襟处有一点黏痕，许才人送礼那日，梨膏开封后在外堂停过，罗女官当场封回，却有宫女端托盘时碰到了小衣箱。

“谁碰的？”

孙福问。

罗女官翻名册。

“许才人宫里的跑腿宫女。她把梨膏托盘递过来时，袖边扫到衣箱。”

孙福让人把名字写下。

青禾又把水房找出的旧帕呈上。帕子薄，干透后看不出痕迹，凑近仍有一点薄荷气。秦太医让药童用温水浸开，水里很快散出清凉味。

老太医看了看帕子边角。

“擦过西案。”

罗女官道：“西案上放过小衣箱。”

孙福把这几句都写进查验附单。

凤仪宫那边，兰芝到了。她站在外堂，听见辛夷二字，忙道：“避秽香由内务府按常例配好，皇后娘娘只为小殿下好。”

秦太医没有接话，只把香包封回去。

孙福道：“太医院只验物，不断心。”

兰芝闭口。

许才人被带来时，脸上脂粉未匀。她跪在外堂，口口声声说梨膏是给姜贵人润嗓，没想到会沾到小殿下衣物。慎刑司的人把她宫里小太监供词送来，小太监承认在御膳房，水房，尚服局传过话，说听雨轩人多，不适合养孩子。

孙福把供词放到案上。

“谁让你说？”

小太监跪在门外，声音发颤。

“才人娘娘说，宫里都关心小殿下，奴才听了几句，自己出去乱说。”

许才人脸白了一截。

慎刑司又送来跑腿宫女的供词。她承认递梨膏时袖边碰过小衣箱，却说当时无人提醒。罗女官当场取出名册，册上写着外来礼物不得靠近内间衣箱，许才人宫人进门前已经听来福念过。

跑腿宫女伏在地上，不再辩。

姜檀在内间听见外头动静，只低头看承煜。孩子睡着了，小手搭在她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