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乳母册

凤仪宫的人辰时到听雨轩。

方嬷嬷带着两个女官，身后跟着兰芝。几人停在外院，来福按规矩登记名姓。方嬷嬷看见门牌上病中静养四个字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
“皇后娘娘听闻小殿下病中换了乳母规矩，怕姜贵人年轻，特意让老奴来帮着看一看。”

许嬷嬷坐在外堂，案上已经摆好三摞册子。乳母册，入口册，换衣册。旁边压着宁嫔送来的旧方和秦太医脉案。

姜檀没有出来。她在内间抱着承煜，孩子已经退热，鼻息还带着一点闷。齐乳母守在一旁，马氏站在外间门边，手指攥着衣带。

方嬷嬷先翻乳母册。

齐乳母那页写得满，马氏那页有新旧两张。旧页墨迹晕开，新页抄得干净。方嬷嬷把两页并在一起看。

“怎么重抄了一份？”

银杏道：“旧页被水晕了，怕看不清，奴婢照原样誊过。”

“水从哪里来？”

银杏低头。

“昨夜给小殿下擦身，外堂水盆多。”

方嬷嬷不再问，翻到入口册。马氏前日吃过鸡汤，酥饼，蜜糕，昨日改清粥。她指着蜜糕那行。

“乳母要养身子。病中撤得太狠，奶水淡了，苦的是小殿下。”

秦太医正好从内间出来，闻回道：“小殿下鼻息未清，乳母先清淡。”

方嬷嬷看向他，语气客气。

“太医说得有理。老奴怕底下人矫枉。”

许嬷嬷把宁嫔旧方推过去。

“清粥法是景仁宫旧方，秦太医看过。”

方嬷嬷翻了一眼，见方尾有秦太医新签，便把旧方放下。

兰芝站在旁边，目光落到马氏身上。

“马乳母昨夜为何不进内间？”

马氏屈膝。

“奴婢衣襟沾了油味，罗女官让奴婢换衣，暂候外间。”

方嬷嬷皱眉。

“油味从何处来？”

“午膳鸡汤溅的。”

罗女官把封好的小炉和点心匣呈上。小炉里还留着半碗冷鸡汤，点心匣里剩两块蜜糕。封条上写着昨夜时辰。

方嬷嬷看完，叫身边女官落笔。

“乳母房入口杂乱，听雨轩确实该查。”

许嬷嬷道：“已经查了。”

方嬷嬷没有接，继续翻换衣册。齐乳母每次进内间前都换衣漱口，马氏少了两次记录。马氏唇色发白，忙道：“奴婢那两次只在外间候着，没抱小殿下。”

许嬷嬷让来福取门房单。单上写得清楚，马氏那两回确在外间。

兰芝弯身看了一眼，低声提醒方嬷嬷：“门房单是乾清宫昨日派人看过的。”

方嬷嬷手指压在纸边。外堂静了片刻，只有内间承煜细细的鼻息。

方嬷嬷把册子合上。

“既如此，马氏仍可用，只要管得严些。”

姜檀在内间听着，低头给承煜掖被。

承煜醒了，哼了一声。方嬷嬷立刻往屏内看。齐乳母抱起孩子，姜檀没有让人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