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换人

高平被抬进听雨轩时，嘴角塞着白布，半边衣襟全湿。

陈主事跟在后面，手里拿着一只小纸包。纸包从高平鞋底夹层里搜出来，封口已经破了，里面残着一点甜粉。

萧珩坐在外堂，案上摆着马氏供簿，曹婆子供簿，凤仪宫外院名册。灯火照着纸页，墨色沉沉。

孙福把纸包呈上。

秦太医闻过，点头。

“与蜜糕匣底同味。”

高平被人按跪在地。他说不出话，只能摇头。陈主事让药童给他止血，又命人取纸笔。

“写。”

高平右手发抖，笔尖在纸上拖出一团墨。他写得慢，第一个字便歪了。

桂。

萧珩看着那个字，神情未变。

陈主事问：“桂枝给你的？”

高平点头，又写：旧主恩。

孙福皱眉。

“旧主是谁？”

高平抬头，看向门外。凤仪宫方向隔着重重宫墙，夜色里只剩灯影。他低下头，又写：周。

许嬷嬷看了一眼姜檀所在的屏风。

周嬷嬷早被慎刑司押过一回，废印案才歇几日，名字又从高平笔下露了出来。

萧珩把那张纸拿起。

“周嬷嬷人在何处？”

孙福回道：“因废印案拘在慎刑司，尚未放回凤仪宫。”

萧珩道：“带来。”

宫门夜里开了一回。小太监提灯往慎刑司去，灯笼穿过长巷，照得石板一段亮一段暗。

凤仪宫那边很快得了信。

兰芝先到乾清宫外求见，称皇后娘娘不安，想亲自来听雨轩看承煜。守门太监按萧珩口谕拦住，只让她把话递进去。

孙福把原话带回听雨轩。

萧珩听完，翻开凤仪宫外院名册。

“让皇后安寝。病中不宜惊扰孩子。”

兰芝在宫门外站了半盏茶，最后只得回去。

听雨轩外堂，周嬷嬷被带来时，头发已经白了不少。她跪下行礼，姿态仍旧齐整。

萧珩把高平写的纸推到她面前。

周嬷嬷看完，没有喊冤。

“奴婢认得高平。他从前在凤仪宫外院洒扫，手脚勤快。”

“桂枝呢？”

“管浆洗的宫女。她与马氏从前同屋。”

萧珩道：“香粉从哪里来？”

周嬷嬷抬头。

“奴婢不知。”

陈主事把高平鞋底夹层的小纸包放到她面前。

“高平写了周字。”

周嬷嬷看着纸包，慢慢磕了个头。

“那便是奴婢的罪。”

外堂里的人都看向她。

周嬷嬷道：“废印案后，奴婢心中怨愤。小殿下留在姜贵人身边，凤仪宫旧例被改，奴婢一时糊涂，让桂枝把安神粉递给马氏。奴婢想着孩子睡得久些，听雨轩少闹，凤仪宫这边少受议论。奴婢未料小殿下病中受不住。”

萧珩冷眼看着她。

“皇后知情？”

周嬷嬷把头贴到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