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宫松气

小公主出生的消息传遍后宫时，各宫都安静了半晌。

凤仪宫的礼单午前送到。兰芝亲自来，礼单上写着月白细棉两匹，小银铃一对，佛经一卷，另有给姜檀调养的米粮。入口之物照例先送太医院，小银铃验过才入库。

石太监唱名时，粉色二字没再出现。

许嬷嬷把礼单拿给姜檀看。

姜檀刚喝完米汤，脸上还没血色。她看见月白细棉，便让银杏收起。

“银铃先别给孩子。”

许嬷嬷应下。

小公主睡在小榻里，裹着月白襁褓，手指细细蜷着。承煜被齐乳母抱到旁边，低头看了一会儿，把布虎往妹妹身边推。

银杏忙接住。

“小殿下，这个还得洗过。”

承煜听不懂，只咧嘴。

长春宫的礼来得很快。大公主亲手做的小布虎放在托盘里，旁边附一张小纸。纸上写着，妹妹睡好。字是荣贵妃扶着她写的，笔画规整。

荣贵妃没有亲自来，只让掌事宫女带话。

“娘娘说，姜贵人生产辛苦，满月前不必回礼。”

许嬷嬷笑着接下。

景仁宫跟在后面送礼。二公主的花鸭图换成了妹妹图。画上小人穿粉衣，手里拿鸭子，旁边还有一个小虎。宁嫔另送了一件改小的粉袄，料子半新，洗得很软，针脚细密。

银杏捧着粉袄，有些迟疑。

姜檀看了一眼。

“收。”

“这是旧衣改的。”

“旧衣干净。”

许嬷嬷让人验过针线，放进小公主新匣。新匣第四格添了粉袄，旁边写明景仁宫二公主旧衣改。

午后，丽妃宫的礼单才来。

只有一对金镯和一盒珍珠粉。许嬷嬷看完，珍珠粉退回，金镯送去验。来福唱名时，丽妃宫宫女站在台阶下，头低得很深。

“丽妃娘娘说，恭贺姜贵人。”

许嬷嬷回道：“贵人产后歇着，话带到了。”

宫女很快退下。

宫里的人看着一张张礼单进听雨轩。乾清宫赏得快，凤仪宫按规矩送礼，长春宫和景仁宫把两位公主的物件送来。丽妃小宴上的花签没人再提。

乾清宫午后又送来赏赐。

这回赏赐分两份。一份给姜檀，补身药材，素软缎，银钱。另一份给小公主，玉扣，金锁，襁褓。孙福亲自送来，念赏时声音平稳。

“皇上说，小公主平安出生，姜贵人有功。”

姜檀躺在榻上要谢恩，孙福忙道：“皇上吩咐，贵人不必起身。”

许嬷嬷代她接赏。

孙福又看了看小公主。

“皇上晚些来。”

他说完，低声补了一句：“太后娘娘那边赏了。”

慈宁宫赏的是一套小银碗，一匹素绒布，没有别的花样。邱嬷嬷送来时，只问姜檀血止得如何，孩子吃奶如何。问完便走，不在听雨轩久留。

姜檀让银杏把慈宁宫礼单单独收起。

许嬷嬷把各宫礼单摊在案上。凤仪宫一摞，长春宫一摞，景仁宫一摞，乾清宫和慈宁宫单独放。丽妃宫那张最薄，金镯还在太医院，珍珠粉已经退回。

“小公主的册子不能混。”

青禾取来新册，封面只写小公主贺礼四个字。姜檀看了一眼，没让添花样。

“素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