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岁礼单

承煜周岁宴的帖子，是内务府先送到听雨轩的。

彼时小公主刚满半月，听雨轩外头仍挂着产后静养的牌。承煜扶着小榻走得更稳，走到门边便拍门板，拍完回头看齐乳母，等着人夸。

来福把内务府礼册送进外堂。

“小殿下周岁宴初拟册。”

许嬷嬷接过，先看封面。封面写承煜周岁宴用度。宴设乾清宫偏殿，凤仪宫主持，内务府承办，听雨轩验承煜贴身用物。

姜檀在内间听完，没有马上说话。

承煜周岁，本该是大事。可小公主刚出生不久，听雨轩仍在闭门静养，凤仪宫借主持名义伸手，许多旧线都会绕回来。

许嬷嬷把册子拿进来。

“贵人先看贴身用物。”

姜檀翻开。抓周物件列了十六样，笔，印，书，算盘，小弓，玉佩，金锁，木马。每样后头都写内务府备。

她指着金锁。

“这个去掉。”

许嬷嬷道：“周岁礼里常有。”

“承煜已经有乾清宫金锁。再添一个，没必要。”

许嬷嬷点头，让青禾记下。

姜檀又看小弓。

“弦取掉。”

青禾抬头。

“小弓无弦，抓着安全吗？”

“他只抓，不射。”

许嬷嬷把小弓那一行圈出。

书册用素纸，印章不用朱砂，玉佩不系长绳。姜檀一项项说，青禾一项项写。银杏在旁边听着，才知道周岁宴里每个小东西都能藏麻烦。

银杏抱着小公主的晨脉册进来，听见金锁二字，脚步慢了些。姜檀看她一眼。

“有话？”

银杏道：“奴婢只是想起从前金锁闹过事。”

姜檀把册子合上。

“所以不收。”

午后，乾清宫传话来。周岁宴大体照例办，承煜贴身抓周物件由乾清宫和听雨轩共定。小公主满月前不出听雨轩，宴席不提抱她见客。

许嬷嬷把这道口谕抄进承煜册。

“两个孩子的册子，总算分开了。”

姜檀看她。

许嬷嬷改口：“两个孩子的册子，分清了。”

姜檀点头。

凤仪宫很快收到同样的口谕。

凤仪宫很快收到同样的口谕。

皇后看完，问兰芝：“听雨轩可回了内务府？”

“还未回全，只划去金锁。”

皇后指尖点在册页上。

“周岁宴没有金锁，外头会说小气。”

兰芝道：“乾清宫已经赏过金锁。”

皇后看她一眼。

兰芝低头。

“奴婢多嘴。”

皇后没有责罚，只把内务府册子合上。

“让内务府另备一只玉如意，放抓周盘边。”

兰芝应下。

内务府接到凤仪宫回话，管事立刻改册。玉如意添在最后，写的是吉祥物，不贴身。可册子送回听雨轩时，许嬷嬷仍把那一页抽出来。

“吉祥物仍是物。”

来福把送册管事的名字写进门册。管事站在廊下等回话，额上出汗，帕子擦了两回。

许嬷嬷先没让他走，又问玉如意从哪间库房取，谁管钥匙，谁写添项。管事一一答了，来福在旁边照写。等管事退下，门册上已经多了半页。

银杏看着那半页字。

“贵人，只一个玉如意，牵出这么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