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才人挑拨

凤仪宫请安前一刻，清和苑前院先收了许才人的小匣。

小匣是素木的，外头只系一根青绳。来福把匣子放在案上，没往内院递。青禾照规矩开册，石太监请送匣的小宫女按印。

小宫女跪在门边，话说得顺。

“我家才人昨日多嘴，心里过意不去，特备小物向姜嫔娘娘赔礼。才人说，东西不贵重，只求娘娘宽恕。”

梁嬷嬷掀开匣盖。

里头放着一只玉扣，玉质寻常，扣面刻着两朵石榴花。石榴花在宫里讨喜，送到有子有女的嫔位手里，挑不出大错。

银杏站在案旁，看见石榴花，眉头动了一下。

姜檀从内院出来，身上穿着素色宫装，发间只簪一支银钗。她扫过玉扣，没有伸手。

“许才人的礼，先入前院账。”

小宫女忙道：“才人说，今日凤仪宫请安，娘娘身边带着，算她一片赔罪的心。”

银杏听见带着二字，笔尖停在纸边。

梁嬷嬷看向那小宫女。

“凤仪宫请安，清和苑带什么，由清和苑定。”

小宫女低头，不敢再劝。

来福把玉扣来源写清，青禾把匣子封好，另放到外宫往来柜。姜檀让人赏了小宫女一碗热茶，等她喝完才放出门。

那小宫女走后，银杏小声道：“娘娘，石榴花不对。”

姜檀看她。

银杏道：“玉扣没香，没药。只是这花样太巧。今日请安，丽妃娘娘必在。她昨儿刚因燕窝丢了体面，许才人送这个，分明把孩子福气往娘娘身上推。”

她说到半路，自己停住，忙改口：“奴婢说乱了。”

姜檀道：“没乱。”

梁嬷嬷把匣盖重新压紧。

“许才人胆子小，手伸在旁人前头。”

姜檀看向青禾。

“带册，不带扣。”

青禾应下。

出门时，许嬷嬷扶姜檀上轿。清和苑去凤仪宫的路上，来福跟在后头，怀里抱着请安册。宫道两侧扫得干净，昨夜风吹落的叶子堆在墙根，几个洒扫宫女远远避开。

到了凤仪宫外，兰芝亲自出来迎。

“姜嫔娘娘来得早。”

姜檀下轿。

“皇后娘娘定的时辰，臣妾不敢迟。”

兰芝看了一眼青禾手里的册。

“娘娘今日还带册？”

“清和苑孩子多，事杂，怕回去忘。”

兰芝点了点头，侧身让路。

正殿里，许才人已经到了。她坐在丽妃下首，手边放着一盏新茶。丽妃今日穿得明艳，鬓边金步摇晃得厉害。见姜檀进来，她只抬了抬眼。

许才人却起身行礼。

“姜嫔娘娘安。臣妾昨日失，今日特来赔礼。”

她说完，回头看向丽妃。

“丽妃娘娘心善，昨儿赏燕窝本是好意。臣妾多嘴，害丽妃娘娘的小厨房被查，实在惭愧。”

丽妃的手停在茶盏旁。

殿中嫔妃都安静下来。

姜檀按规矩向皇后行礼。皇后坐在上首，神情温和。

“姜嫔身子才缓，坐吧。”

兰芝搬来圆凳，位置在宁嫔下首，正对许才人。姜檀坐下时，许才人还站着，分明等她一句话。

姜檀道：“许才人昨日来清和苑，坐了两盏茶。说过的话，门册上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