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句说完，殿中茶盏声才多了些。皇后允了，只让清和苑前院抄规矩。

请安散时，许才人故意慢了一步，等姜檀走到廊下，她才跟上来。

“姜嫔娘娘别怪臣妾。臣妾嘴笨，常说错话。”

姜檀看着台阶下的青砖。

“许才人昨日送玉扣，今日赔礼，东西在清和苑前院柜里。”

许才人一怔。

姜檀继续道：“清和苑收过什么，退过什么，谁说过什么，册上都有。”

许才人勉强笑道：“娘娘何必吓臣妾。”

“本宫没吓你。”

姜檀扶着青禾的手下阶。

许才人站在廊下，帕子攥得皱起。

回清和苑的路上，姜檀没说话。青禾几次想开口，都忍住了。到前院后，梁嬷嬷迎出来，看见青禾手里的宫规册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凤仪宫赏的？”

青禾点头。

“让前院抄。”

梁嬷嬷把宫规册接过，翻到封底。封底有凤仪宫旧印，印色新，纸却旧。

“这册子从旧库拿出来的。”

姜檀坐下喝水。

“查旧库。”

“查旧库。”

银杏从后院赶来，怀里还抱着小公主的尿布册。

“娘娘，太后宫送来的安胎茶已经由太医验过，乾清宫让人送回来了。太医说茶没问题，只是路上少了一道封签。”

梁嬷嬷把宫规册放到案上。

“凤仪宫今日罚的是规矩，茶少的是封签，许才人送的是石榴玉扣。三件事从一处起。”

姜檀看她一眼。

梁嬷嬷立刻收住。

“奴婢多话。”

“不多。”

姜檀让来福开前院账。

“玉扣入外宫往来，宫规入凤仪宫赐物，安胎茶入太后赏赐。三页分开封。”

来福照办。

傍晚，乾清宫传来口信。皇上今夜去丽妃宫。

青禾听完，担心地看姜檀。

姜檀只问：“孙福还说什么？”

石太监道：“孙公公说，皇上明日早朝后，会看今日凤仪宫请安册。”

姜檀点头。

夜里，清和苑前院灯亮到二更。来福把请安册抄了两份，一份送乾清宫，一份锁进柜。银杏守在后院，听见前院落锁声，才把小公主的帐子放下。

凤仪宫里，兰芝把清和苑抄册的消息报给皇后。

皇后手边放着那盏被验过的安胎茶回单。

“姜檀跪了多久？”

兰芝低声道：“半盏茶不到。”

皇后把回单压在佛经下。

“半盏茶，够她记住今日。”

兰芝垂手站着。

“许才人那边，要不要再传一句？”

皇后翻开佛经。

“她今日说得够多。多嘴的人，留在明处才好。”

兰芝应下，退到门边时，又听皇后道：“丽妃宫今晚承宠，明日一早，让人送些新鲜果子过去。”

兰芝脚步停了停，随即领命。

兰芝退下时，廊下的灯被风吹灭一盏。守夜宫女很快补上。

乾清宫案头，凤仪宫请安册还没送到。萧珩批完最后一本折子，抬头问孙福。

“清和苑的人到哪了？”

孙福道：“已过宫门。”

送册的是来福。他到乾清宫门外时，袍角沾了夜露。孙福亲自接册，先看封皮，再看清和苑前院印。来福跪在石阶下，只说一句，娘娘请皇上过目。孙福让人添了两盏宫灯。

萧珩把笔放下。

“拿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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