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凭什么要和她住在一起?”
李忠生夫妇脸色微变。
一旁的李玉玲终于变了脸色。
她松开周欣然的手臂,强撑着笑容走到墨雪面前,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
“小雪,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,但我们是姐妹,以后”
“姐妹?”
墨雪忽然笑了。
她想起了前世被诬陷偷家里的钱时,李玉玲站在一旁流着泪说“姐姐不是故意的,你们别怪她”
想起了未婚夫误会她水性杨花时,李玉玲红着眼睛说“可能是有什么误会”
想起了高利贷上门那天,李玉玲隔着猫眼看着她被拖走,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。
姐妹。
“你配吗?”
三个字,轻飘飘的。
李玉玲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
墨父墨雄站在一旁,粗糙的手掌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他是个老实人,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,此刻却觉得心口堵得慌。
他看向自己那个从小养大的姑娘
她瘦,黑,穿着土气,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。
不是怯懦,不是认命。
是恨。
是经历过什么之后,才能养出来的,深入骨髓的恨。
“小雪”
养母吴月娥又拽了拽她的袖子,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
“你别这样,你回去过好日子,你玲玲姐她跟着我们过苦日子,她怎么受得了啊?”
墨雪终于转头看向养母。
这个四十岁的女人,脸上的皱纹比城里六十岁的人还多,手上的茧子厚得像层壳,把墨雪从小养大,没让她饿过一顿,没让她冻过一次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上辈子亲手把墨雪推向了深渊
不是故意的,是无知的,是善良的,是“为了你好”的。
墨雪深深看了她一眼,然后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李忠生夫妇,一字一句地说:
“要么她回墨家,我跟你们走。”
“要么我留在墨家,你们带着她走,没有第三种选择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前世今生积累的所有讽刺与不甘。
“你们来选。”
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。
李忠生和周欣然面面相觑。
李玉玲站在原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绝不能回到这个穷酸的家里。
绝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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