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
叶舟鸿深深吐出一口气,像是要把肺里的颓废全排出来。
然后,他动作略显粗暴,把明天物理考试的复习资料全塞进文件袋里。
许清说得对,不能一直这样下去!
他猛地站起身,把后座的江屿吓了一跳。
“鸿哥,你干啥去?”
“……复习。”
叶舟鸿丢下一句话,夹着文件袋往教室外走。
高一4班的教室就在2楼,距离阅读角非常近。
随着距离的缩短,他的脚步又不自觉地变得拖沓。
转过那排熟悉的书架,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影。
周稚瑜坐在老位置上,正低头对着一张物理模拟卷沉思。
还是早上的发型,高马尾利落地垂在肩后,那枚浅绿色的小鱼发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叶舟鸿躲在书架后偷偷看了几秒,正思考着开场白要怎么说时……
“轰!”
窗外的天彻底黑了,远处天边滚过一阵闷雷。
周稚瑜像是有感应般,笔尖一顿,转过头来。
两人的视线隔着书架,远远地撞在一起。
“对不起,我刚才……”
叶舟鸿慌了神,本能地开口道歉。
“嗯,我猜到了。”
周稚瑜没计较他的迟到,也没问他考得怎么样。
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,示意他过来坐下。
叶舟鸿动作僵硬地拉开椅子坐下,把物理资料掏出来。
“今天的数学……我考得很烂。”
他死死盯着桌面上一道浅浅的划痕,声音闷闷的。
“最后两道大题基本没动。创新班,可能……”
他本以为,周稚瑜会像普通同学那样,给出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安慰。
谁知,周稚瑜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也一样,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没做出来。”
“倒数第二题的第二问我也不确定,估计得扣个四到六分。”
叶舟鸿错愕地抬起头,没想到周稚瑜会这么说。
窗外的暴雨倾盆而下。
雨水劈头盖脸地砸在玻璃上,化作密集的白噪音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。
周稚瑜把笔放下,偏过头看他。
“过去的事,就不要再想了。”
她轻轻开口。
清冷的嗓音恰好能越过雨声,传到他耳朵里。
“现在该怎么做,接下来会怎么样,对于我们来说才是更重要的事情。”
叶舟鸿这才反应过来。
她不是在比惨,更不是在施舍同情。
周稚瑜伸手,帮他把物理资料翻开,推到他面前。
“叶舟鸿,你不是想进保送班吗?”
……
“叮铃铃——”
清晨六点半,宿舍楼的起床铃准时打响。
昨天那场暴雨冲掉了连日的闷热,金色的晨光洒在宿舍地板上,把叶舟鸿心里的阴霾也驱散了大半。
洗漱完走在校道上,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树叶被雨水冲洗后的清爽味道。
昨天晚自习后,沈国平就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考试安排:
0900-1015,物理。
1500-1700,英语。
趁着教室还没人,叶舟鸿争分夺秒地抱了一个半小时佛脚。临近开考,走廊里重新嘈杂起来。
因为考场在三楼,他带上文具和准考证,打算到三楼再去一趟卫生间。
结果刚走出教室,就看见了周稚瑜。
少女的上身伏在走廊的栏杆上,背对着四班的教室。
阳光从左边倾泻过来,给少女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随着微风拂过,她慢慢转过身,几缕调皮的秀发在风中轻轻飘舞。
“你、你怎么在这儿……”
叶舟鸿不可思议地低下头,嘴巴又开始结巴了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
周稚瑜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用的还是理所当然的陈述句。
“接下来好好考。数学考试已经翻篇了,不要影响到后面的科目。”
叶舟鸿的心跳悄悄加速。
周稚瑜竟然特意在考前来到四班,就为了给他打个气?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他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因为莫名的激动有些发紧。
周稚瑜没再啰嗦,转身朝楼梯口走去。
走出去没几步,她忽然又停下脚步。
“你昨天迟到了。”她头也没回地说,“所以明天考完之后,你还欠我一个下午。”
没等叶舟鸿反应过来,她已经踩着轻快的步子上了楼。
……
带着这句仿佛有魔力的嘱托,早上的物理考试异常顺利,题目都在他的能力范围内。
下午的英语更不必多说,是叶舟鸿最擅长的科目。
熬到第三天。
化学的选择题出得中规中矩。压轴的工业流程大题虽然挖了坑,但恰好老沈考前带他们练过类似的变式,叶舟鸿有惊无险地避开了陷阱。
到了地理这门强项,他更是如有神助,距离交卷还有半个小时他就填满了答题卡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“考试结束,请考生停止作答。”
机械的女声在广播里响起,叶舟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习惯性地捏了捏后颈。
终于考完了。
虽说数学崩了,但其余几科可以说是超水平发挥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,冲进年级前三十……
说不定,还真不是在做梦。
“解放了——!”
下午六点十五分,最后一科生物也收了卷。
江屿和汤昊这几个活宝当场“返祖”,像峨眉山的猴子一样,怪叫着冲回四班教室。
整个高一年级,都陷入了考后的狂欢。
也难怪大家那么兴奋。
楚外今天破天荒地当了回人,不仅取消了晚自习,还安排全高一、高二去足球场看露天电影!
突然,江屿他们几个收敛了声音。
很快,寂静像病毒一样,迅速在教室里蔓延。
叶舟鸿抬头一看,果然是沈国平来了。
老沈正背着手,幽幽地站在后门外。
“班长,你组织同学们把椅子搬下去,到足球场按班级排成一列。”
“知道了,沈老师。”
明明有礼堂、有阶梯教室,但为什么学校还安排在足球场放电影呢?
叶舟鸿一边在心里吐槽着,一边指挥同学们按小组顺序,一组一组把自已的椅子搬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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