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命啊!
淅淅沥沥的水声,在安静的房子里清晰得要命。
他只觉得耳朵发烫,赶紧疯狂按遥控器的音量键加号,生怕自已被当成竖着耳朵偷听的变态。
冷静,只是洗个澡而已。
这很正常!
叶舟鸿不断催眠着自已。
水声停了。
又过了几分钟。
“叶舟鸿——”
浴室里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,有一点回音。
“怎、怎么了?!”
叶舟鸿一下子从红木沙发上弹起来。
“你知道吹风机在哪里吗?”
“来了,我帮你拿!”
叶舟鸿快步走到浴室门口,抬手敲了两下。
门很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。
周稚瑜光着脚站在门口,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,铃兰的花香扑面而来。
那件宽大的白t恤穿在她身上,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。长长的下摆盖到大腿中间,黑色短裤被遮住大半。
“柜、柜子……左边那个抽屉。”
叶舟鸿立刻别开脸,僵硬地走到洗手台旁。
他拉开第二层抽屉,拿出吹风机。
“给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周稚瑜伸手接住,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节。
叶舟鸿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,直接一个弹射起步,同手同脚逃回了客厅。
少女眼底闪过一丝困惑,随即插上电、吹起头发。
……
夜渐深。
周稚瑜坐在沙发上,按照夏乐瑶的建议编辑着短信。
删删改改半天,她把手机递给叶舟鸿检查。
小鱼:我现在很安全,也会照顾好自已,但我暂时不会回家。
小鱼:我不接受去英国的安排,也不接受把我和宋川绑定在一起。
小鱼:如果你们愿意停下办理入学的手续,并愿意坐下来好好谈,我会找时间和你们见面。
叶舟鸿站在旁边看完,犹豫了一会儿。
“会不会写得太生硬了?”
“那……应该怎么写?”
周稚瑜抬头看向他。
“不如在后面加一句……”叶舟鸿想了想,指着屏幕,“‘我不是讨厌你们,我只是害怕以后的人生,再也不能由我自已决定’。”
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声。
周稚瑜沉默了很久,这确实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。
她低下头,把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了上去,又通读了一遍。
“嗯,这样就没问题了。”
听到他的鼓励,她才下定决心按下发送。
“呼——”
见她发完,叶舟鸿心里也松了口气。
“我明天要去趟书店,买点保送班考试的复习资料。”
为了转移周稚瑜的注意力,他装作轻松地提了一句。
“那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周稚瑜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“行,那明天早一点出发,趁人少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“好,晚安。”
“……晚安。”
看着她的背影走进自已的卧室,叶舟鸿躺到沙发上。
这是不是第一次……
在现实中互道晚安?
……
同一时间。
几公里外的栖云府,周家宽敞的客厅里,周家父母刚看完女儿发来的消息。
苏瑶坐在沙发边,眼下有淡淡的乌青,显然昨晚没睡好。
周承远则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,手机放在茶几上,屏幕里是云庭轩门口的监控截图。
他今天动用了关系,去云庭轩调取了监控。
通过监控录像,一路查到了那家罗森便利店。
但雨夜的监控太过模糊,线索在那里断了。
“老周……”
苏瑶揉着太阳穴,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。
“别急,至少人还是安全的。”
周承远又拿起手机,放大截图看。
“等把小瑜找回来,咱们得好好给她立立规矩。”苏瑶也盯着那张截图,“平时就是对她太放心了,连她私底下出去找同学都由着她。”
提到同学,周承远眼神沉了下来。
小瑜离家出走,身上什么都没带。
她一个人的话,绝不可能在外面待这么久。
因此……
一定是有人在帮她!
“同学……”
周承远站起身,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“明天我们分头去查,从同学入手。”
总能找出点蛛丝马迹。
“那我明天去找她的同桌,还有那几个关系好的女孩子。”
苏瑶点开备忘录,上面记了几个名字,都是放学时和周稚瑜走得近的。
“男生那边我来。”周承远重新戴上眼镜,“我记得她之前有个朋友,也住在这附近。”
……
第二天早餐后,周稚瑜洗完碗出来,在草稿本上又写了一行:
8月4日,早餐洗碗,抵扣早餐一顿。
“你写了什么?”
叶舟鸿换好了外出的衣服——
比睡衣新一些的“上白下黑”。
“账单抵扣记录。”她朝他扬了扬本子,“说好了的,‘社会主义市场经济’。”
“噗——”
叶舟鸿没绷住笑了,从柜子里拿出一顶黑色渔夫帽。
“等一下出门时,你戴个帽子吧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周稚瑜接过帽子,正要往头上扣。
“叮咚——”
是谁?!
两个人同时噤声,少女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,从猫眼往外看。
灰蓝色衬衫,手腕上戴一块低调的机械表。
周承远!!!
“我爸……”
周稚瑜的脸色苍白,用口型对叶舟鸿说。
“去我房间!”
他指了指房间,和她一样用口型交流。
“叶舟鸿……“
“你先进去,不管听到什么,都先别出声。”叶舟鸿凑近一点,轻声说,“相信我一次。”
他努力挤出一点笑容。
“叮咚——”
门铃又响了一声,周稚瑜咬着下唇,听话地躲进卧室里。
叶舟鸿把自已的头发揉乱,这才打开家门。
“周叔叔?”
周承远没有立刻说话,目光不动声色地越过他的肩膀,扫视了一圈屋内。
然后他的视线才落在叶舟鸿脸上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副迷迷糊糊的表情,怎么看都是刚被吵醒样子。
“小鸿,你一个人在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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