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许清的手僵在半空,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为什么?!”
“社长刚通知的。为了迎新晚会,这周末全员留校特训。”
“不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教室,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。
许清融化在桌子上,欲哭无泪。
“我的大床!我的新番!我的快乐周末!陈舒月这个魔鬼!没有人性!”
叶舟鸿看着同桌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,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留校好啊,不用回家,多开心。
……
不到十点钟,叶舟鸿就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了。
除了保安和少数老师,学校里就只有轻音社的五名学生。
整栋宿舍楼,甚至整个校园,都安静得可怕。
没有宿管胡伟的查房咆哮,没有江屿他们的打闹声。
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,清清冷冷。
叶舟鸿翻了个身,看着空荡荡的宿舍。
这就是自由吗?
他闭上眼睛,感觉自己短暂地掌控了全世界。
这种感觉,真好。
然而,这种美好的幻觉在周六早上八点准时破灭。
综合楼四楼,音乐教室。
“停!”
键盘手谢依帆猛地把手从琴键上拿开,毫不客气地指着叶舟鸿:
“吉他慢了。进拍的时候你在犹豫什么?”
叶舟鸿抱着那把借来的红色电吉他,脸颊一阵滚烫。
“抱歉,我……我没跟上鼓点。”
“再来。”
陈舒月坐在架子鼓后面,转着鼓槌,面无表情地下令。
今年社团里没有鼓手,她临危受命顶上鼓手的位置。
好在她从小在琴行长大,架子鼓也敲得有模有样。
“还有你,小清。”贝斯手裴诗云温柔地补了一刀,“刚才那个高音,你是不是……又跑调了呀?”
许清抱着麦克风蹲在角落画圈圈:“呜呜呜,对不起……”
集训比想象中更像地狱。
整整一个上午,叶舟鸿觉得自己像是个混入专业乐队的音盲。
他的手指不够灵活,跟不上谢依帆那暴雨般的键盘solo;他的节奏感太差,总是被陈舒月的鼓点甩在身后。
每一次出错,都让他想起张兰骂他“干啥啥不行”时的嘴脸。
“休息十分钟。”陈舒月大概是看出了叶舟鸿的崩溃,挥了挥手。
叶舟鸿放下吉他,沮丧地坐在音箱上。
他看着自己发红的指尖,心里那股自卑劲儿又上来了。
我真的行吗?是不是又在逞强?
“给。”
一罐冰镇可乐直接贴在了他的脸上,冰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叶舟鸿一惊,抬头看到陈舒月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陈舒月单手拉开拉环,灌了一口可乐,“你还没习惯电吉他,但你的感觉是对的。”
叶舟鸿愣住了。
“你是主音吉他,不要跟着我们走。”陈舒月指了指他脚下的效果器,“你要把情绪宣泄出来,带领其他乐器进到你的节奏里。懂吗?去掌控它。”
经过近三十个小时的魔鬼磨合,这支“菜鸟”乐队总算能完整地合奏了。
“最后一次合练,走起!”
陈舒月大喊一声,手中的鼓槌重重砸下。
“咚!恰!”
鼓点像心脏跳动一样密集。
这一次,叶舟鸿没有犹豫。
他想起母亲冰冷的眼神,想起周稚瑜那个决绝的背影,想起陈浩轻蔑的笑。
“滋——!!!”
狂暴的电流声如同海啸般炸裂开来,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室。
他不需要去思考乐理,不需要去想下一小节是什么和弦,手指凭本能在指板上飞舞。
谢依帆的键盘声像流水一样包裹进来,裴诗云的贝斯铺垫出厚重的底色。
在这个小小的教室里,他不再是那个排名一百四的差生,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儿子。
更不是那个连看一眼青梅竹马都要躲躲闪闪的胆小鬼。
他是这首歌的主宰。
“转身离开,分手说不出来。”
“海鸟跟鱼相爱,只是一场意外。”
一曲终了。
五个人都大口喘着气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谢依帆擦了擦汗,冲叶舟鸿竖了个大拇指,“刚才那段solo,有点东西。”
叶舟鸿低下头,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,傻笑了起来。
集训结束了。
周日傍晚,夕阳像是打翻了的橘子汽水,把校园染得金黄。
叶舟鸿走出综合楼。
虽然浑身酸痛,指尖更是像被火烧过一样疼,但他却觉得脚步轻快得想要飞起来。
“饿死我啦!我要死了!”
许清有气无力地嚷嚷:“叶舟鸿,作为同桌,你忍心看到这么可爱的美少女饿死在路边吗?”
叶舟鸿摸了摸口袋,里面还有最后几个硬币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夕阳下许清皱着的小脸,笑道,“请你吃烤肠。”
“万岁!同桌你最好啦!”
许清瞬间满血复活,欢呼着冲向了小卖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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